爷爷曾经教过,刚刚死过的人尸体中绝不会有任何气息,民间管这种正常死亡的称之为“气殃”,可这尸体中若真是要有气息,那必定是紫绿之兆,所谓紫绿之兆便是两种卡在死人尸首脖颈处却不同颜色的气息,一种为淡紫气,属煞气之列,一般死人尸首脖颈处卡有紫气,其死因便与鬼魅妖灵有关,后文中会有详细介绍,此处暂且不表,另一种则为暗绿气,属氹气之列,也被称为“寒气”,就是指人弥留之际所呼吸的最后一口气,这口气又分内呼气和外呼气两种,倘若死者是内呼气,那这户人家的子嗣倒也太平,自是安然无事,可要是死者为外呼气,那这户人家就会霉运不断,而且这口外呼气也会染给距离死者位置最近的一位亲人,这位亲人当时不会觉察到有什么不适,但很短的时间内便会突然气绝身亡,所以民间也有人管这个叫做“阴催命”。

一见这老太太遗体中惊现暗绿之气,我不禁在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心说人家做阴阳师个个都赚得锅满盆溢,也没见有多辛苦,可我倒好,竟是遇到这种棘手且难缠的事情,第一笔业务就险些丧掉小命,这第二笔业务也更是难做,因为但凡是这外呼气的死主,都皆有内因,不然绝不会祸害自己的亲人老小,倘若不把这内因查明,这殷家日后也必定是霉运不断。

想到这种种麻烦,我不由得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有心想推掉这摊子烂事,可又有所顾忌,第一这牛澎湃已经收了人家的酬金,此时想要反悔必定会坏了名声,况且以牛澎湃那种贪财如命的个性,让他往出给人吐钱也不太现实,第二这殷淇又绝非一般普通人,不但身兼要职,而且交际甚广,倘若在这个缺人手的时候给他撂挑子不干,必定会招惹他恼羞成怒,真要是把这么个神通广大的人给得罪了,那我们哥俩这法事公司也就算是干到头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老老实实的做殷家丧葬的阴阳先生,便询问殷淇有关这老爷子过世之时的细节,这一询问之下,还真是不出我的所料,当时果然是老太太距离老爷子的位置最近,而且还把老爷子的头部捂在胸前较为长的时间,如此说来,老爷子临终前的这口内呼气必定是染给了老太太,这才导致老太太后来突然气绝身亡,可据这殷淇说,老爷子生前又和老太太极为恩爱,可谓是亲朋好友眼中都羡慕的神仙伉俪,这一辈子两位老人也都相敬如宾,甚至连红脸的次数都少之又少,不禁让我很是疑惑,就凭这对老夫妻间恩爱有加的情感,老爷子临终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将这口内吸气染给老太太呀,莫非这其中还另有隐情不成。

我尽管有满脑子的疑问,但却不敢与殷淇明言,一来我这番揣测无凭无据,很难让人去信服,即使说了也怕是无用之举,二来这殷淇又在政府机构供职,属于知识分子,受教育程度又高,倘若不信这阴阳之事,并将其当作封建迷信,我就不免会有骗诈钱财之嫌,一但被这殷家视作唬丧吓人之辈,便是弄巧成拙,不但会引起反感,更会坏了名声,所以考虑到这些,我干脆把嘴巴闭的紧紧的,绝不多说一句惹嫌之言。

既然做了丧葬的阴阳先生,就必须要替事主主持一切的丧葬事宜,其中为死者穿配敛服便是第一项,我虽然从未干过这些丧葬事,但大致的流程和祭祀我还是懂的,记得小时候爷爷给村里人做阴阳先生的时候都会带着我,我从中倒也耳闻目染了不少,只不过那时候的我过于顽皮淘气,只知道惦记偷拿人家事主家供奉的瓜果糕点,却从未认真的观摩学习过。

好在这老太太临终的时候由众子女给穿好了妆老衣服,我倒也省了一番麻烦,跟殷淇打了个招呼后,我便摆手示意牛澎湃把临来时买的包裹东西递过来,由于我和这瓜货开的是皮包公司,也没想过会替人主持丧葬事,所以这公司内连半点的丧葬用品都没有,就这一包东西还是临来的路上找了家花圈寿衣店买齐的,不过好在这殷家人也不知内情,也从未询问过此事。

民间有种说法,这刚死的人下葬前口中必须得含上一枚“悬口钱”,寓意口含富贵,即使到了阴世,也会呆得安稳,其所谓“悬口钱”便是一枚古铜钱,随便哪个朝代传下来的都可以用,可这老太太死于突发性气短,所以死后的嘴巴就呈微张状,而且冰冷的尸体也正在逐渐僵硬,我若想让其嘴巴闭合并含上一枚铜钱就更加的难上加难,无奈之下我只得找了些纸张揉成了团,塞到了老太太遗体的脖颈处,以求几个时辰后,这老太太遗体的嘴巴处能够被顶受力而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