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走的匆忙,到了车上牛澎湃这才跟我说了实情,原来请我做阴阳先生的那户人家家中有对老夫妻,老爷子年过八旬,早已患有胃癌多年,一直靠药物维系着生命,直到昨天这才突然病发身亡,老太太年纪未满七十,但身子骨却是很硬朗,尤为喜欢运动,还常跟年轻人一起去爬山游玩,据牛澎湃说,这老太太昨夜他还曾见过,虽说相伴多年的老头离去让她不住的悲痛落泪,但精气神瞧上去倒也不错,半点都不像是病体垂危之人,可是却不知为什么,这老太太竟然在老爷子走后的第二天便突然也跟随了去,仅仅相隔十几个时辰,这二老便双双的殉了性命。
听完牛澎湃的这番介绍,我不禁便皱起了眉头,心说甭管这死因是什么,单单就这件事就让人觉得够晦气的,记得爷爷曾经说过,单门人丧乃是天理,但若是单门连丧便为祸生,必是大凶之兆,一般类似这种人家都是阴冥过重,使其阳气弱衰,寻常的阴阳师若被这种人家请到,大多都是推脱退却,只有一些道行深厚经验丰足的老阴阳师,才敢与之去调和阴阳之气。
到了所托人家后,双双罹难老夫妻的儿子接待了我和牛澎湃,简单的寒暄几句过后我才知道这户人家姓殷,这两位死者的儿子名叫殷淇,说实话,我一听这户人家姓殷,心里就觉得有些犯晦气,但却不能流露于表面,只得安慰了几句节哀顺变的客气话。
这殷淇年约四十多岁,刚提拔为税务局的副局长,不但年轻有为,混的那更叫一个春风得意,人送外号“殷三亮”,说的就是这殷淇有些洁癖,每日出门必须用发乳将头发打理的鲜亮,此为一,每日出门还必须将皮鞋擦的锃亮,此其二,每日接送他的司机必须得把轿车擦的光亮,此为三,平日里我倒也曾听说过这个“殷三亮”,只是彼此地位相差悬殊,未曾谋过面,有幸今日能得此一见,不由得让我暗自感叹,怪不得这户人家出手阔绰,随随便便的就付给牛澎湃五万元钱,感情这是官宦之家,反正取之容易,自然也就不会再计较这钱财了。
我问了一些有关这过世二老的相关事宜,殷淇也都一一为我做了解答,原来这对老夫妇生前都是政府高干,膝下共有三子一女,原先同殷淇一家生活在一起,可慢慢这殷淇的官越做越大,应酬也就越来越多,唯恐每日应酬到深夜回归会影响到二老的休息,殷淇前两年便在这开发区给二老买下了一幢别墅,用其给二老养老所用,考虑到二老年迈已高,殷淇还特意雇佣了一个远房的亲属来照顾二老的衣食住行,可谓是孝字当先,半点都没有短了二老生活所需之处。
这老爷子身患癌症,又已年过八旬,身体早有衰败的症状,其家人早有心理准备,尽管心中不舍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毕竟这与别家老人过世相比,实属喜丧一件,可没想到的是这老爷子前脚刚走,尸体也才运到了殡仪馆,这老太太竟然也随之相去了,经医生鉴定,老太太死于气短,也就是由于气息瞬间不畅而引发导致的窒息死亡,如此一来,殷淇一家人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哭的哭,懵的懵,只剩下殷淇这么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顶着,一边掩住内心的伤悲一边打起精神来主持丧葬事宜。
了解了大概情况后,我提出要去看看老人遗体的想法,毕竟我身为这户人家的阴阳先生,我就有责任去安排这死人的身后事,殷淇倒是很客气,连连说了几个请字把我让到了摆放老太太遗体的客厅之中,由于事发突然,殷家人都没能来得及准备,所以便匆忙拆卸了一块门板,将老太太的遗体摆列在了上面,并以粗制的白布遮盖。
眼瞧着门板上老太太冰冷的遗体,我不禁有些胆怯,这些年来我见过的鬼魅妖灵同活人一般多,但还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死人,尤其是这刚死后不久的尸首,可到了眼下这一步,我也只得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走向前去,轻轻的揭开老太太遗体上遮盖的白布后,我便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老太太的相貌倒也长的富态,五官也极其均匀工整,一看便是慈善谦和之人,使得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里也没有先前那般恐慌,可是还没等我这口气喘匀,我就再一次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原来在这老太太遗体的脖颈处,竟然微微透着一股子暗绿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