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淇虽不懂阴阳之事,但这老人双双过世,免不了会有不少亲朋好友前来吊唁,便询问我这两天该如何安置老人的遗体,我皱了皱眉这着单门双丧,至少也需要祭拜三日后方可将尸体火化,一为焚香供烛,二为祭奠亡魂,可在殡仪馆内再租间尸体冷藏室摆丧祭奠,也可以将老爷子的遗体接回,就在这大厅之内与老太太的遗体摆列在一起摆丧祭奠,殷琪与家人老小商议一番后便选择在家内设吊唁台,并派了人去将老爷子的遗体接回家中,这样一来既方便亲朋好友磕头上香祭奠亡灵,又可以免去一家人的奔波之苦。
殷家人办事效率极高,很短的时间内便把老爷子的遗体运了回来,还从殡仪馆租来了两张冷冻床用以装殓二老的遗体,这冷冻床形状如同棺材,里面设有冷度调节,盖板为透明玻璃所制,专门用以摆放死人的尸体,老百姓都管这叫做“冷馆”,一般这死人尸体放进“冷馆”后,短期内既不会冻僵,也不会发生腐烂的现象,所以又有人将之称呼为“临葬棺”。
正常情况下这吊唁台上所摆的尸体都是横摆,可这单门双丧的家户,其摆列的方式就有些不同了,在我的指挥下,殷家人把这二老的冷馆排成了“\\”型,正所谓阴左阳右,女歪男斜,讲的就是这个道理,殷家人虽有些不解,但也没都敢多言,一一都按了我的吩咐行事。
冷馆摆好后,我便开始替这二老“缚灵”,一听这“缚灵”二字,老一辈的人都会明白,意思就是指阴阳先生给死人尸体做上一系列的祭祀,首先是填塞“悬口钱”,也就是把一枚铜钱塞在死人尸体的口中,并使其死人尸体的上下两排牙齿将之牢牢咬紧,在过去一些讲究的大户人家办丧事的时候,这“悬口钱”都选用古董铜钱,也有或用纯金制成的小元宝代替古董铜钱,欲显其富贵之意。
由于这殷家二老过世的时间不长,尸体也都没有变得僵硬,所以想要把这“悬口钱”塞得牢固就显得尤为困难,不过这点事倒也难不倒我,记得爷爷从前给人做阴阳先生的时候,都会先在死人尸体的头脚处分别垫塞上一只枕头,这枕头并非寻常睡觉所用的枕头,而是死人专用的尸枕,这尸枕又分为头枕和脚枕两种,头枕为凹字形状,多为木质所制,高约一尺左右,并缝有红色绒布包裹,上面还绣有金丝字样,而脚枕则为凸字形状,多为海绵所制,高度不足半尺,采用黑白两色麻布缝制而成。
民间老话中的“头脚双枕、拜阴送魂”说的便是这尸枕,寓意有此待遇的死人方能一路好走,只可惜我是半路出家的阴阳师,又从未接触过死人尸体,在操作的过程中不免有些笨手笨脚,强忍着头皮发麻将这尸枕一一的垫塞到殷家二老的尸体下后,我不禁怕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这二老的尸体虽说都穿有妆老敛服,但仍旧透着一股子阴寒之气,每每与之接触,我的手都会不由自主的抖上几抖。
塞垫好尸枕后我又寻了些硬纸张揉捏成团,将其卡在殷家二老尸体的喉咙处,这样一来,上有头枕架高,下有纸团卡顶,这尸体的嘴巴便自然会紧紧的闭合在一起,趁此时机我连忙又掏出两枚古铜币,分别一一塞进了殷家二老的口中,这种事看似简单,做起来却是十分的难,平常人见到死尸都会望而却步,可我却要把死尸的嘴巴捏开,还得再用古铜币将其闭合的牙齿撬开并塞入一半的古铜币,其承受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尽管如此,我也不敢有半点的疏忽懈怠,毕竟这不是闹着玩的事,倘若我这古铜币塞得不牢固,在吊唁期间突然从尸体的嘴巴里滑掉而落,那这事主的一家人非得跟我玩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