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牛澎湃一副猴急的模样,我便从床底下翻出了一根奉香,掰成几断后再用硬物将之碾成碎末,配以剩余的童子尿掺在一起拌成浆糊状,然后又寻了些泡过的且隔夜的茶叶,准备替这瓜货消除掉其左肩膀上的鬼爪印记,我小时候经常陪伴在爷爷的身边,也见过爷爷曾数次用此土方法替人医治,此时一做自然也就轻车熟路了,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身份略有不同,毕竟在那天真烂漫的儿童时代,我只不过是个童子尿的贡献者。
我叮嘱牛澎湃忍着点疼,将那香灰与童子尿掺成的浆糊均匀的涂抹在牛澎湃的左肩膀处,尽管事先我叮嘱过牛澎湃,可这瓜货仍是疼的呲牙咧嘴,叫苦不休,嘴巴里哼哼唧唧的就差哭出声响来,一瞧牛澎湃这副德行,又怕这瓜货吃不住疼,我便连忙将他死死的按在椅子上,唯恐他乱跳乱动之时再把肩膀上的浆糊给弄掉。
这奉香和童子尿原本也只是寻常之物,可掺和在一起便是极其厉害的方子,尤其治愈被阴霾之物抓伤、拍伤、咬伤后的患处最为有效,爷爷管这土方子叫做“抽冥”,并说其已有千百年的历史了,民间也流传甚广,就连一些盗墓挖坟的贼寇们在干那阴损勾当的时候,都会提前准备一些奉香渣滓和童子尿,一但被阴霾之物所伤,便会用之疗治。
几分钟过后,牛澎湃左肩膀上的疼痛感便减轻了不少,被浆糊涂抹过的地方也渐渐的有些消肿,还时不时的散发着一些浅蓝色的淡烟,又过了一阵,待这患处不再有烟气冒出,我便用尺子将这层粘黏的浆糊刮掉,用湿毛巾简单的擦了擦后,这才将泡过水且隔夜的剩茶叶涂抹了上去。
牛澎湃有些不解,便问我这涂抹茶叶碴子有何用意,我便告诉他这时间为阴阳相生相克,既有阴患,就必会有阳方,否则这天下早已大乱,至于说为什么一定要用这几种东西来治愈,那对不起,自己去问老祖宗去,古语有云,世道轮,阴阳纲,传于世,莫问因,说的也正是这个意思。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我让牛澎湃活动活动左手臂,看看是否还会疼痛,牛澎湃倒也不客气,光着膀子就耍了一套极为难看的乱拳,为了安稳起见,我干脆躲闪到了一旁,唯恐这瓜货的一身肥膘经不住摇晃,再甩出一些荤油来。
“这鬼爪印记还真就没了!你还别说,我这肩膀也不疼了!娘的,你小子懂的歪招还真多!”牛澎湃一边把左胳膊轮成了风火轮的样子,一边乐得合不拢嘴的说道。
“这患了‘鬼拍印’的人,少则疼痛十天半月,多则疼痛三五个月,你这瓜货若是不认得我,保管得多吃上一些苦头!别废话了,赶紧把这个给我喝掉!”我倒了整整一满杯的陈醋递给了牛澎湃,并摆手示意要他一口气给喝光。
牛澎湃接过来闻了闻,便被这股子沉酸味熏得皱起了眉头,盯着我瞧了瞧后有些狐疑的问道:“我又没醉酒,喝这鸟东西干什么?”
“让你喝你就喝,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老方子里面就是这么传的,你若不肯喝,等这‘鬼拍印’的怪症反复发作了,你就干脆自己停着吧!”我扳着脸一本正经的训斥着,心里却不禁乐开了花,原本这治“鬼拍印”的老方子里并没有喝醋这一说,而是我灵机一动所想出来的损招,这个瓜货瓜儿子一大早上的就搅了我的好梦,怎么说也都得让他吃上些苦头。
牛澎湃瞧我一脸认真,不像是闹着玩,就捏着鼻子一张嘴一仰脖,把这一整杯老陈醋都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由于一下子受不了这种酸,他便把舌头伸了出来,就犹如一只酷暑难耐的狗一般,发出“嗬、嗬”的呼吸声响,还不时的用双手扇着舌头,模样既有些滑稽,又有些狼狈。
正当我乐得肚子直疼的时候,牛澎湃的手机突然响了,这瓜货接起来听了几句,便脸色一变,有些慌张的冲着我说道:“快走,托咱做阴阳先生那户人家刚刚又死了一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