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徐医仙

天渐渐热了起来,谢洛曦终于褪去了厚重的夹袄。瀛洲玉雪也换上了一层新的面纱。“天既然热了起来,这菜色必得换上一换,热菜该去的去,多弄些清口的。”谢洛曦边看着这月的收支边说道。

忽的,一个家丁进来禀报说“公子,右相大人求见。”“哦?右相?还不快快请进来。”少女难得的露出探究的目光。就她所知,这位右相的背景可谓是白的透彻。

“玉大人最近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啊~”男子一身幽紫色长衫,腰间系着乳白色锦缎,佩着一弯刀月牙型玉片,脚踏一双乌黑鎏紫云靴。长发落在身侧,一条幽紫嵌红纱带系住一穗头发,额头凸起,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美到窒息,有几分异域美的味道。“右相大人玩笑了,既为圣上分忧,岂敢吐劳累二字。”少女喝了口茶,淡淡一笑,伸手示意莫逍遥随意入坐。“不知右相大人今日来敝舍,有何要事?”“交个朋友。”莫逍遥丝毫不绕圈子,直入了正题。

“玉某不才,岂敢与右相大人称朋道友?大人抬举在下了…”谢洛曦却是淡雅一笑,随口一回。“不才?玉大人怕是过谦了,庆功宴上那一曲《霓裳》可是惊人~若说不才,那本相敢问公子如何理解透彻这《霓裳》的核心?如何将心与琴联通所奏?”莫逍遥舔了舔干裂的薄唇,剑眉微微上挑,露出玩味的笑意。“那日其实实属巧合,玉某幼年曾听一位高人讲解过《霓裳》此曲,又尝有幸习得古琴。莫料到竟能得到右相大人如此之高的评价,实在是玉某的福分!”少女的眼神沉了沉,声音也越发冷冽起来。

“哈哈。”莫逍遥却是大笑起来,摆摆手道“玉雪公子不愧是圣上亲选状元,果然巧舌如簧,实在令莫某佩服!”说罢,执起茶盏,轻轻品了一口。“果然齐心协力才能制出如此好的茶呀~”

“哎!木头,我就不明白了!为何你唯独留下了那大理寺卿送来的那一坛最不值钱的百花酿?”徐临安一身灰蓝色衣裳,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压根不会使剑!“同道中人。”冷冰冰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徐临安下意识的抖了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可不信这天底下会有你这样的第二块木头!”见萧泫漓没了回应,徐临安更加放肆了。“你这家伙,一天下来,话不到五句!你丫的都要把老子给憋成哑巴了!哎!木头,你说说话呀~”

见再无趣味,徐临安便自觉的跑了。“呀!发糕!”走在闹街上的徐临安一看到路旁的发糕就走不动道了。“好姐姐,给我来一盘撒~”徐临安讲着当地的方言,满心欢喜的买了一盘。“小郎君生地俊俏得很嘛~嘴又甜~坐过勾里。姊姊我再多给你一个洽~”徐临安正开心的吃着自己最爱的发糕,却突然被一声“徐医仙~”给噎了个半死!“咳咳!嗝!你丫的,想噎死老子啊!”徐临安满脸通红的扭头大骂道。“龟孙儿,老子都说了多少遍了!你娘那是真的莫得救了!晓得不!”

此话一出,那个衣着穷酸的少年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猛地朝徐临安磕着响头。“徐医仙!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求求你了!”渐渐的,大堆大堆的百姓围了过来,有的胆大些的指着徐临安就泼口大骂道“都说医者父母心!你这郎中还真是蛇蝎心肠!现在这世道,连个郎中都瞧不起我们这没钱人!还让不让人活了!做鬼孙儿算了去!”“就是就是,人家都这么求他了…”……

刹那,附和声四起,叽叽喳喳吵得人脑瓜都疼得要命!

“说够了没!”徐临安丝毫没压抑脸上的怒气,一把抽出了身旁的佩刀指向方才第一个开口的壮丁,一手撩起额前的青丝,唇角微微扬起。“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哪日便再也开不了口了。”一众人看到那白惨惨的刀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急忙溜了个尽。“切!一群嚼舌根的废物!”徐临安低头咒骂了一句,随手收起了自己的佩刀,慢步行至少年身旁蹲下了身。“男子膝下有黄金,苏长生,你这说跪就跪,还算是个汉子么!不是我不救你娘,实在是你娘已经无力回天了!若你有这份来求我的闲心,不如在最后的时间里多尽尽子女孝道,送老归终…”徐临安本义正严辞的训教着少年,后却默默地摇摇头,起身身付了银子有些脚步不稳的离开了。

回到王府的徐临安有些神魂颠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发起牢骚来。“木头,你说我他妈又不是观世音菩萨!什么妙手回天、什么再世华佗!人要是真的病入膏肓,我敢说就算是华佗在世也照样无力回天!我他妈图什么!行善救人不但没得到半句好话,反而给我来一句不配为医!老子凭什么非要给他们看啊!救得活可劲夸你!救不活背地里骂死你这个庸医!我他妈图什么啊!”徐临安边吃着发糕,边愤愤骂道。说到最后,眼底突然浮现几朵泪花。“郎中…又是图什么…”

“医者仁心。临安,你要记住。”“这个庸医真是不要脸!治不好还敢自称医仙?”“我爹是世上最好的医仙!”“屁!你爹算什么东西!医死孙家上下不说,还敢肆意拿我们老百姓当试验品!”“我爹没有!他明明是在救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鬼晓得他的药有没有毒!那老庸医本来就是个怪物!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就是,怪物的儿子就是小怪物!”“临安,我们虽身为郎中,但依旧是人。”“老百姓帮试药,开口夸医仙,直到医仙医死人,方知被骗不敢信,县老爷大呼庸医害人,直把老怪物五马分尸~咿呀哟~老怪物可怕可怕真可怕,以后看病那,可要小心~”

爹…你是最好的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