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民妇唯此一子,如此以后,可叫民妇如何活着呀!”妇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连发髻有些凌乱都浑不自知。“请恕在下唐突,夫人可还记得当日情形?”谢洛曦刚喝了一口茶,便皱了皱眉头继续言道。“民妇记不大清了…民妇…民妇该怎么办啊!大人!”妇人越哭越是响亮,就连一旁站立着的衙役都暗自佩服上面那位的好脾气。“夫人若是不告诉在下具体情况,在下如何能为令郎申冤,使其瞑目呢?”谢洛曦用手指敲了敲案板,暖暖一笑,丝毫不在意妇人吵闹的哭声。“大人…民妇…民妇只记得,我儿…我儿去如厕,许久未归,民妇前去寻他,却再也没找到…呜呜呜…”妇人用粗糙的棉麻拭着哭红的眼角,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我家就这么一个香火…这可让我怎么和徐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少女却是笑了笑,嘬了一口清茶。心想,明日还是叫冥刹泡茶的好,今天的茶味道太淡…“夫人可是朝歌人?”“回大人,民妇是…”“如此。恕我冒昧,请问令郎可是老实本分的人?”妇人一听这个,立马哭得更是撕心裂肺。“……夜夜宿青楼……带不知名……回家………耍……打骂……”“今日,便退堂吧。来人,好生送这位夫人回客栈。”少女最后淡淡吩咐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
“这已经是第九起了。”躺在美人塌上的谢洛曦边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边不满的说道。“尽是碌碌无为成日花天酒地的壮丁失踪…连着十起全部发生在朝歌。”“主子认为此事有蹊跷?”月裳在一旁默默询问道。“也不尽然,许是我近来太过猜忌了…”少女接过月裳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立马唇齿留香。“看来叫你泡也不错~估摸着是哪个自封正义之士所为吧…”“主子可不要太过劳心劳力了,这对身子可不好。”“既身在朝廷作职,自以百姓为己任,行力所能及之举。”这一句话本是二哥的口头禅,如今却是被谢洛曦念得滚瓜烂熟。
“派几名衙役前往朝歌的钱家村,去看看那几个案发地点。”谢洛曦一身官服,正在大理寺派发命令。
今夜,是萧泫漓的庆功宴。
数不胜数的名门望族入鱼贯而的涌进宫中,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胭脂熏香。谢洛曦今日是一身深蓝朝服,衬托着那白皙的小脸越发俊雅。秀发很有礼貌的披散在后背,一根玉钗箍住绾好的发髻。腰间系着一个青白色的荷包,里面散发着清新的薄荷香味。
“玉大人,幸会幸会。”“哦,这不是陈大人么,幸会。”“都说玉大人年少才俊,如今一看,果不其然!”“陈大人谬赞了~”谢洛曦恭敬的回礼,她厌恶这样虚假的笑容,但却不得不故作微笑。“晚辈初生牛犊,以后还要请陈大人多多指教~”“自然自然!”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几个轮回,谢洛曦终于落座,这是自她出生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个几乎被人们传为战神一般的人物。男子一身锦色云袍,内着素白色绣竹底衣,腰间系着锦边白缎,左侧别着一根玉箫,通体晶莹剔透、白嫩细腻,尾部却是系着一根幽紫色流苏。乌黑的长发散在身上,遮住半边美如冠玉的容颜。指尖修长,皮肤白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或许,他本就只是个王爷。”少女心想。
一场宴会下来,谢洛曦自己都记不清推了多少杯酒。
“哇,好香啊~这是什么?”“这个?”杨子楠看着眼前紧皱眉头的小女孩,宠溺一笑。“我们南陵最出名的百花酿。”“好香~”“自然,这可是将一百种花泡进特有的甘甜泉水,酿造十年,再取出百花埋入地下,三年后方可取出~”杨子楠似乎在诉说着一件非常自豪的事情,眼神里充满了光芒。“唔,真的很好喝呢~”女孩“咕咚”一下,喝了一大口。入口虽苦,但甘甜立马又充斥舌尖,谢洛曦猜测那应该是百花的蜜。喉咙并不灼热,反倒清凉舒爽。本想再喝一口,却不料忽然头昏脑胀,两眼朦胧。记忆间,只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和唇间的炙热。至于后续,睁眼就是第二天了。
殿内还留着不少妙龄少女与那些翩翩公子。少女摇了摇脑袋,虽然她未曾饮酒,但里面的气味实在让人难受。“玉大人,这次轮到您了~”这个击鼓传花的游戏她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看着桌前的花枝,少女苦涩一笑。“韶华公主,在下学疏才浅,今日,便献丑了。”说罢,谢洛曦优雅起身。目光看向一旁正捻着玉雪朝他走来的羞涩女子。女子一身粉色衣裙,手有些肉肉的却小巧可爱,灰色的绣鞋丝毫不觉得丑陋,上面的两只彩蝶灵活生动,仿若正欲起飞。“姑娘可有想法?”儒雅的声音带着点点的磁性,她只不过把声线压低了而已。“公…公子…可会…可会弹奏《霓裳》?”女子弱弱的问道,声音细如蚊音。“在下,献拙了。”说罢,谢洛曦莞尔一笑,走至古琴旁向琴姬点点头,便入了座。琴音在众多乐器的演奏中颇为突出,那一勾一划恰到好处,既体现出此曲的磅礴大气,又体现出此曲的温婉清雅。“玉大人是过谦了。”韶华公主在丧夫之后,难得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殿下抬举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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