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司南不再,曦儿上任

阳春三月,玉雪花开。

两年岁月,转瞬即逝。金陵萧条,朝廷之上,再无谢家。“你们?”此刻,坐在椅子上的谢洛曦虚弱不堪,仿佛一朵凋谢的鲜花失了生机。整整二载岁月,她一直以为她的家人仍然平安。

直到,收到那封血迹斑斑的书信。

“嗣南血主遗言,让我等认小姐为主。”其中一人带头跪着。(谢朝云,字嗣南)“呵…呵呵…”这是谢洛曦说过最多话的一天。“是么…”“主子,请您认主灵血符。”说罢,此人便呈上了一座雕成囚牛样式的玉块。少女一声不吱,没有答应亦没有拒绝。

曦儿,当你看到这封书信之时,爹娘已然不存于世。爹传给你家主之印,是想你能再次光富我谢家。默念早逝,至今尸骨未寒;默殇虚弱,入狱不久人世,不知上天是否早已预兆我谢家会亡?为保全我族最后一缕青烟,漠然顶你而死,望曦儿莫要怪罪爹爹一片苦心。为我谢家夺回名誉!

欺君罔上,叛国之罪,分明子虚乌有!

我谢洛曦宁成千古罪人,也绝要还我家一个清白!少女速度极快的抽出那人的剑,指尖被赤色覆盖,那一瞬间的痛感却让少女觉得无比舒畅。“执掌血卫,重整血域,剿杀仇人,以复我谢家清白!”这一声,在嗓中嘶吼出来。沉默了三日的她,终于“活”了过来。

“主子,这是这个月的账本,请您过目。”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年轻俊雅的公子,秀发散在膝前,一身猩红长衫,袖口处却缝有金边。“放这便是。”声音有些冰冷,全身散发出阴冷的戾气。“主子…属下有一事不解…”“何事?”公子这才抬起头来,眼底无光,只有无限的空洞。“为何…要回到这里…”“…这里,”公子顿了顿,忽然儒雅一笑。“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俊雅的公子覆手身后,任风吹乱自己的长发。眼神充满恨意的望着墙门,那上面仍挂着她至亲之人的头颅。六年的时光,她成长了,也长大了。她开始明白人性背后的肮脏、开始了解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开始学会在人前伪装自己的懦弱。谢洛曦,这个名字,是她的禁地。她明白,在这样男强女弱的国家,她只能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名声在外的玉雪公子。虽如此,但实则,她本人也更加喜爱这层身份。

“曦儿既已下定决心,还望祖父母就此遗忘,谢家早在六年前就已不复存在。”这是她对两位老人说过最狠心的话,但在她的心里,似乎无关痛痒。

那一趟回来的马车里,只有赵嬷嬷相伴。

“如今天已渐渐凉了,小姐本就身子不好,怎的又忘了穿上这袄?”赵嬷嬷的声音比过去苍老不少。“若是惹了风寒,发起热来,可就要命…”“嬷嬷,我不再是那个孩子了。”谢洛曦回过头来温和一笑。“在老奴眼里,小姐永远都长不大~”说着,赵嬷嬷便把那袄给谢洛曦穿了上。“小姐,听闻明日泫王凯旋,不知小姐打算?”“东西大战,西陵节节败退,尤其是那火烧连营一战。泫王殿下立下的可是大功一件,就把我那从西域得到的赤影送去吧。”“小姐考虑周全,我即刻叫人去办。”赵嬷嬷俯了身,便退了下去。谢洛曦随手拿起一杯茶,细细品味后道了一句“月裳。”“主子?”“那个新晋右相甚是可疑,你去探查一下。还有那个夏左相,若本公子没记错,他好似与我族之事有关。”“是,主子。”那名叫月裳的女子点点头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战后,血卫只剩些老弱病残。老得老、死得死,余下的也不过十余人左右。“月吟,这次黑市招生,是否通告主子?”声音有些柔弱,东倒西歪的身体却故作笔直。“不必了。”月吟低头沉思了一会,瞳眸亮了亮。“招来些虾兵蟹将有何用处?反倒是给主子添堵。若是有心,便做到以一敌百,那才当真是为主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