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两天的大雨,水积到了室内,许多家具都浸了不少水。
谢洛曦呆愣的坐在那个秋千上,裙子已经湿透了,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衣。整张小脸煞白煞白,眼睛里布满血丝。现在的她还不明白什么叫做永远不在了。
又是一年除夕夜,谢府里的悲伤气息却还是没有消失,最后一顿的年夜饭吃的却是隔夜菜。一个秋季,发生了太多的事。大哥因天灾尸骨未寒,寒哥哥被调回总部接受惩罚,桂嬷嬷作为参与者被扫地出门,她身旁多了一个名为漠然的丫头,二哥不再时常找她来玩,三哥的身体越发虚弱…女孩上身着白色长衫,披着雪白的狐裘,下身穿淡粉色的百褶裙,以青色的锦缎束腰,脚踏素白睡莲绣鞋。晃晃脑袋,裙子却飘了起了一个弧度。“漠然,时间过得真快。”“小姐,我娘和我说了,这日子呀就像手中抓起一捧水,一下就漏没了!”漠然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她总喜欢说到她娘。“我娘还说了,这一年里必须要过的节是春节,那可是一年的尽头~”“除夕…”“是呀~小姐要开心起来,我娘说了,这稻子要一株一株种,这日子要一天一天过~人就得开心,不开心了那是气自个!”女孩没再接话,她忽然觉得身边少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让我出去?”几个月来,这是谢洛曦少有的惊喜。“对,爹爹打算让你去外祖母家学习。”“外祖母?”女孩歪着脑袋嘴巴咧的很开,似乎已经幻想到那时的美好。“我终于可以出去了!”谢洛曦恨不得把这件事告诉全世界的人,好让他们都知道自己能够出去了!谢朝云违心的笑了笑,可正处于兴奋状态的女孩又怎么发现的了。
爆竹声准时的响起,那是送菩萨的时候。五人在祖祠面前跪了三拜。“在生命的终途,我看到超越生死的界限…”谢朝云突然严肃的大声说道。“你们记好。”
临行前的一天,锦暮雪亲自看了谢洛曦努力的成果,欣慰的笑笑。“曦儿,你舞得非常好。”“娘亲过奖了~”“曦儿,这是娘亲教你的最后一舞。你可要看好了。”谢洛曦听完,这才发现今日的锦暮雪很不平常。平日衣着淡雅的她今日居然一袭石榴长裙,摆上虽绣有梨花饰样,但还是抵挡不住那红色的艳丽。腰间系着几个血玉铃铛,走起路来发出悦耳的声响。头发几乎是披散着的,一支牡丹金步摇定住梳起的发髻,一只耳朵上别着金色的牡丹叶片,上妆后的俏脸竟像妙龄少女。“曦儿,娘亲只跳一遍。”
在苍白的冬日里一身红衣的锦暮雪像一团焰火热情洋溢,但那动作却柔媚似水浮现出女子的娇媚,腰间的铃铛清脆响着,就像泉水叮咚鸟鸣阵阵。就中最难的动作便是原地起翻,在空中劈上一个完美的一字马再旋转落地。动作不得过快,不若舞不到那样的兴奋;动作亦不得过慢,不然裙摆的弧度则不像那盛开的娇花。由快转慢,尤其是最后的几个步伐,仿佛悲伤穿透人心,冷得彻骨。如果可以形容,那这一定是个凄美的故事。谢洛曦眼角垂了一滴泪珠,她从未见过如此悲伤的舞蹈。“娘亲…”“此舞,名为《醉心》。”
醉心,可以说是锦暮雪一生的写照。
此行离去,唯有赵嬷嬷、锦暮雪相陪。那一日,正是谢洛曦五岁生日,玉雪盛开之日。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足以让谢洛曦探出脑袋好好欣赏整片景色。“娘亲,天好蓝啊~”“嗯…”锦暮雪别着脑袋,有些心不在焉的应道。“曦儿,娘亲只能送你到祖母家。今后的日子,你要好好听祖母的话…无论如何…你都是锦家女儿啊…”“娘亲…曦儿也舍不得娘亲…”说着,女孩抱着锦暮雪低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