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犯傻了。”章河清微抬下巴“看”他，“难道要叫那些人把事全推到你身上去？我拼了一条命帮你把这些人救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诬陷你的，你好歹也是我章河清的丈夫，要丢脸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你不必想那么多，安心养伤便是。”贺静之好脾气地回答她，把手帕轻轻拧成条顺着脑后拢在她眼皮上，转身去取了一卷书来握在手上。

“我会为你做主的。”

他坐了下来，一目十行地看着贺家收集的典籍，在心中将猎场遇袭以来的事过了一遍。

贺家传来的消息说，那些灰衣人要害的是贺凝之，贺家的嫡长子，那就是与贺家有仇，要断贺家的传承。不过他们可能消息太落后，不知道贺静之死而复生，即使杀了一个贺家的嫡子还有另一个可以顶上。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消息滞后得十分古怪，有传闻说这些灰衣人是与贺静之带来的，因他不甘心被弟弟夺去家主的位置，因而想要除掉贺凝之，否则为何前脚贺静之刚回城，后脚江城围猎贺凝之就身受重伤？

还有那个贺静之带回来的章家女，来历诡异得很。天下人无不知章家女与贺家未来家主的婚约，江城人更知道贺家根本不想履行这个婚约所以才拖到如今，但贺静之偏偏和章家女勾搭成奸把人带回来了，这桩糊涂事到底该怎么算？当年贺家应的是嫡长子的婚约，如今谁才是嫡长子，谁才该娶章家女？难不成新回来的那一个，要为了这美人和全家翻脸吗？

难怪如今那些人待他态度也越发微妙起来。

有柔软的发丝洒到他手上来，贺静之眼皮都没抬就问道，“要吃冰糖果子吗？”

他右手立即递上方才进来之前取来的果子盒儿，食指推开那盒子开合处一条缝隙，露出冰雪般晶莹剔透的十二颗糖果子来，裹了冻成的细碎薄片和碎屑，隐隐透出内里鲜洁柔嫩的红色果肉，看得小姑娘流口水。

贺家在这些方面并没有亏待他们。

章河清像野草一样生长在山野中，幼年随父辈们逃亡之后鲜有吃过这些讨巧的甜果子，头一次到江城饿了肚子就着茶吃点心的时候就没忍住把那一碟子都给吃得干干净净，现在还没吃厌。

“你自己心中多明白些就是。”矜持的美人闭着眼睛抢过了那果子盒儿不轻不重地说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