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劝服的理由

“已经……确诊了,是一种疑似格林巴利综合症的免疫系统疾病,病因暂时并不明确,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唐苏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喉咙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干痒涩痛。

他是知道这种病的,或者说,在和仁王探讨了那么久之后,他们早已将几个会影响运动能力的病症锁定了。

所以才更难以接受。

“幸村……他怎么说?”

“呵——”仁王的嗤笑显得有些勉强,“你指望我告诉你什么?”

“幸村的性格,你不也相当清楚吗?”

正因为清楚,所以知道那个少年什么也不会说,但很多时候不说不代表不在意,反而是等待着爆发的压抑。

“现在……是要保守治疗吗?”沉默了半晌,唐苏问。

“保守治疗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拥有一半以上成功的可能,如果手术的话……”

如果手术的话,那个少年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活着从手术台上走下。

唐苏很明白仁王未说出口的话。

这是一道残忍而致命的选择题。传统的药物治疗貌似安全且具备更高的可行性,但随后而来的是无尽的后遗症和时时复发的风险,目前的医疗水准顶多是控制病情,这也说明了,一旦选择这条路,幸村几乎再也踏不上球场。

这样的结局,那个少年怎么可能接受。

如同电光倏然闪现,唐苏蓦地想到了什么。

“不能拖,仁王,必须现在就劝幸村准备手术!”

沉浸在震惊的情绪里,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想尽一切办法要避免的,是幸村又一次错过最佳的治疗期。

格林巴利综合症临床的表现是急性,也就是说从潜伏期到爆发再到恶化期,几乎也就只有短短一个多月。若这段时间内不能最大程度的调整好身体接受手术,即使以后的手术成功了,幸村照旧会受到副作用的影响。

……比如,那场决定立海大命运的决赛,还有,他的未来。

“白石,我凭什么能说服幸村呢?”仁王的声音冷静到残酷。

道理我都懂,可是,凭什么呢?

没有经历过同样的苦难,幸村的绝望,幸村的无助,幸村的恐惧与悲伤……

只是说说就能抹去的吗?

“仁王,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你宁愿死也不愿放弃的吗?”听筒里寂静了许久,仁王几乎等到让自己绝望,然后,他听到了电话另一端的那个人说,“——我没有,你也没有,但幸村有。”

也许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已经长成青年的幸村不再将网球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那个时候曾经温柔却执着的少年会接受放下球拍的结局,重新追求另一种人生。

可在这个二年级的秋天里,唐苏不用犹豫也能确定——如果再也无法打球,幸村是宁愿放弃生命的。

二十三岁的幸村可能懂得取舍,三十三岁的幸村也许能够求全,而十三岁的幸村,有的只是决绝。

沉默的人选换了一个,新一轮的静谧过后,唐苏等来了仁王沙哑而无限喟叹的声音。

“我懂了。”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白石,这个世界上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劝服幸村的,只有你了。”

那么直白,那么鲜血淋漓,那么极端……却那么合适。

其实,只有拥有同样的心情,才会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