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苏不知道仁王找了怎样的借口,但立海大的所有正选在某个星期日被柳生邀请到了他家聚会。
从柳生家出来之后,仁王顺理成章的找了幸村谈心。
然后第二天,幸村就在仁王的陪伴下一起去了东京综合病院。至于为什么不是位于神奈川的土谷综合病院而是跑到东京,这里面自然有迹部大爷的手笔。
“我从前一直认为你才是立海大最可怕的那个人,仁王。”坐在诊疗室的门口,幸村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少年,语调安然。
就好像刚刚被医生用凝重的目光审视过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那么现在呢?”睁开眼,银发的少年声音里还是懒散和随性,甚至连习惯性的上挑尾音都未曾变过。
就好像刚刚因为医生的暗示而紧张到手心出汗的那个人也不是他。
相对无言,蓦地,幸村和仁王同时笑了起来。
“现在就是——我的想法果然没错啊,所有的细节,想要瞒过你的眼睛,不太现实。”
“那是因为我前几天才和你进行过练习赛。”仁王将垂在锁骨间的小辫子抓起来摩挲着,“神之子的水平,不该只有那种程度。”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在瞒着柳生的情况下拜托他的父亲劝告我的?”幸村回忆着那天的情形,“没猜错的话,网球部里除了你,所有人都还不知道我出现的问题吧?”
其实算不上什么,只是偶尔会出现的无力感和毫无缘由的晕眩,稍停片刻就可以忽略过去,几乎连他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
却被仁王捕捉到了。
周末在柳生宅聚会时,提前回来的柳生爸爸看到了他扶着矮柜暂缓眩晕的情形,医师的职业习惯让对方稍微多问了几句他的情况,然后,他获得了一个不轻不重却能引起他重视的消息。
“虽然有些冒昧,不过幸村君,我的同事最近在参与研究一种名为格林巴利综合症的病症,我在和他交谈时了解过这种病在潜伏期的一些症状,也许有些偏差,但是站在医生的立场,我想有些建议还是告知你比较好。”
“你刚才所描述的表现,和格林巴利综合症的早期反应有相当一部分重叠性,如果可以的话,出于对自己身体负责的角度,做个全面的检查或许更能令关心你的人安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柳生的父亲将视线转向拐角,在那里,幸村看到了熟悉的银发身影。
或许一开始会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忽略掉一些细节,但冷静下来,他就看出了柳生父亲和仁王默契的目光交流。
实话说对于这场与长辈的‘偶遇’,幸村不能完全分辨出有几分真假,但柳生父亲的一句话打动了他。
让关心你的人安心。
若我只是一个人的话,这种小事是不值得大动干戈的,但如果有人在身边默默关注着你呢?
就必须做点什么来回应这种不动声色的关心了。
反正……不会有问题的。
仁王对于同伴的询问没有立刻回答,他挑起一侧的眉梢,绽开了带点痞气的笑容。
“幸村啊,”他笑着说,“欺诈师是无所不能的。”
何况为了你,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唐苏是在社团活动刚刚开始的时候接到仁王的电话的。
“……我今天和幸村去医院了。”少年的声音比起平日里的慵懒却清亮,沙哑到不可思议。
唐苏知道他们的行程,昨晚仁王就告知了他今天的安排,当时的少年在说起幸村答应去医院检查时语调中是掩藏不住的欣喜,他知道,就算表现的事事漫不经心,仁王对于立海大那群少年的感情,不少于任何一个人。
所以,如今这般……
“结果是什么。”唐苏听到自己用一种强自镇定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我在怕什么啊,明明,我是很冷静的。
他拉下制服外套的长袖,盖住了自己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