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忘忧馆

风月街 许负 3765 字 2024-04-23

黄昏时分,忘忧馆后院内,我费了老力才将去年酿好的美酒从地窖里给一坛一坛的搬出来。这种古制美酒就是娇气,酿好的酒从地窖里往外拿的时候,绝对不能是太阳高挂,也不能是夜幕降临后的晦暗时分。

必须得趁天气不冷不热,太阳似落未落,才能从地窖里取出,不然等开了坛就走味了。

我哼哧哼哧的抱着一坛子酒穿过院落时,不经意间的一瞥却让我原本弓着的腰倏然而立……我的瞳孔越睁越大,越瞪越大……充斥着满满的不可置信,我的喉咙忍不住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着,终于从喉底发出一声剧吼,“花魄,你给我滚出来——”

花圃的竹篱笆上坐着一个大约只有成年男人手掌般大小的“美女”,她一脸的愁苦悲云之色,鲜艳的花瓣纷纷从她纤手轻扬出去撒落在刚刚刨好的土坑里,口中唔咽着道“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噢?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说着还可怜兮兮的抹着眼泪,扬起她眉目精致的一张哀怨小脸看着我,“爷,奴在葬花呢!”

我看着原本满院的鲜花,现如今都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杆还在坚强的迎风而独立,我才是真正想哭的人才对!院子里种的这些全都是我花高价买来的进口玫瑰花苗,移植过来后又精心呵护了两年,好不容易今年才看见扎了花蕾,开了花。

原本打算今晚摘些送给我最近一直穷追不舍的风月街头牌zuotai小姐,rose女神。不成想却被这位“美女”给我摘了个一瓣不落,还全给埋进土里了。

说起花魄,“她”是我有一次从一棵千年花树下路过,给顺手带回来的。但凡花树经女子三次自缢,其冤苦之气在千年内会结成似鬼非鬼似灵非灵之物,简称花魄。

当时我看见的“她”像个吊死鬼似的晃晃悠悠的悬挂在树上面。

不过,她这个人总是一副伤春悲秋的林黛玉模样,有好几次她都偷偷把我种的花给拔了,再埋进土里。每当我要和她理论时,她就总是眼泪吧唧的往下掉,声声句句都是涕诉。

好吧!我一个爷们,总不能和这么个泪美人斤斤计较吧!不过有时候真心觉得自己是没事找虐,当初把她从那棵花树上解救下来干嘛?我应该让她继续挂在那棵树上百八十年的。

每每想到此,我就暗自咬牙切齿,“我解救了你,你却祸害了我。”

这时,前楼大堂有人在唤,“请问风月公子在吗?”我跑到前楼一看,是个西装革履,看起来比较和蔼的中年秃顶大叔,他满脸堆笑讨好的样子让我一时想起了上次在街头强行拉我买保险的那人。

该不会是同一家保险公司的吧?!

“呃……你是要买酒么?”我这话是提醒他,我这里是卖酒的地方,他要卖保险就滚一边子去。

他满脸讨好堆笑,语气谄媚的说“我不是来这里买酒的,我……”

“我特么再也不买保险了!”我一甩衣袖,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老子买了人身意外保险、人寿保险、死亡保险、医疗保险、社会保险、汽车保险、养老保险……老子现在穷得连自个都快养不起了,还要每年付给你们一大批的保险费,你们特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一个预防饿死险?”

中年秃顶大叔被我这噼里啪啦的一通话茬给数落的一愣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举起袖子擦擦那被我喷溅了一脸的口水,他小心翼翼的问“那什么。。。我是来找阴阳交易人白簪继的,……请问他今天在家吗?”

……

忘忧馆二楼,我斜倚靠坐在廊栏处,装模作样的翘起二郎腿,小资般端起木桌上的一杯香茶却特意放到唇边不喝,只细细的嗅闻着茶香。眯起眸子打量着站在我面前的这位中年秃顶大叔,希望我这副装逼摆谱的派头,能稍稍抵消掉刚才那副谁问我要钱,我就问谁要命的街边小市民形象。

“咳咳……”他假意咳嗽两声,然后拿出上衣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鼻子上的油,“敢问阁下……您就是鼎鼎大名的阴阳交易人白公子?”他的语气虽然听起来态度诚恳真切,但我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丝疑窦来。

想想自己刚才的表现,的确十分掉价,不由得有些泄气,于是放下手中的茶盏停止装逼,“……那啥?你有啥话就直说吧!”

“事情大略是这样的……”中年秃顶大叔开始絮絮道来。

故事要从五叔这一伙盗墓贼惨死在墓中开始说起,原来五叔并不是普通的盗墓贼,他们都隶属于一个盗墓集团,五叔是这个盗墓集团里类似于堂主这样的身份。

堂主和几个手下无故失踪,首领不可能不管不问。就这样让底下的人到处搜寻、在明察暗访一番后,终于找到了五叔他们所在的这个古墓。

当其他盗墓贼们下到古墓里,果然发现了五叔他们几个的尸体,可离奇的是五叔等人全身无伤无痕,找不到半点死因。

盗墓贼们在为五叔他们收尸的时候,意外发现五叔浑身绵软如絮,手按在他的尸体上,竟然完全感觉不出有骨骼在。

不仅是他,连壬老六和阿勒也同样如此。

虽然这有些邪门古怪,不过在古墓里本就是什么样诡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虽然大家感到惊异,但也不是多慌张,看见厢房里有着这么多宝贝,利欲熏心之际,谁有心管那死人的事儿。

三个人的尸体被找到后,把他们抬出去入土为安,就算是对得住他们了。

而在古墓里找到的那些古董宝贝也全都被拿到辖下的拍卖行里进行高价估卖,几乎都拍出了高价,其中的这架天女屏风,更是被底下竞拍的人抢得头破血流的。

然而事情就出在拍卖结束后,第一个拍下这架屏风的人是新加坡的富商,他拍下这架屏风后就把它放在他所订住的酒店总统套房内,预备着第二天飞回新加坡时一块带走。

可是等第二天他的助理和手下们来房间里准备打包运送屏风的时候,却发现富商早已死在了这架天女屏风前。

出了人命谁也不敢担起责任,把警察也找来了,法医也解剖了,可法医解剖后得出的结果竟然是富商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根骨头存在,甚至包括没有脚趾骨和手指骨,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软体动物。

因此,这件事还上了新闻的头版头条。

富商死了,他的儿子女儿们赶来为他拾掇遗物的时候,嫌这架屏风带回去太费事,就想把它原地料理了,就这样它又回到了拍卖行。

虽然屏风转了一圈又回来,上次拍卖得出的利润也不少了。只是若要再拍,这架天女屏风的价值却随之往下降了不少,毕竟新闻闹出来了,话里话外这东西到底就有些不吉利了。

果然再次拍卖,竞拍的人比较上次就少了许多,当然也还有不忌讳这些的。

比如,它的第二位买主。

这次竞拍得胜的是古玩行里数得上的古董商了,他拍下这架屏风,对其是爱不释手。

把它带回去后,第二天倒也没什么事情发生,然而意外是出现在第三天的早上,一个伙计来开店门,发现自家老板居然死在了这架屏风前。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就是倒霉,接二连三的就是诡异了。何况更诡异的是每个死去的人皆是全身无骨而死,和五叔及壬老六他们的死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