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尉迟先生!”雨燕说着邀沈静起来一起向尉迟先生敬了酒。
尉迟匡维又跟雨燕说:“你可以去看看房了,有中意的先定下来,我跟廖总打个招呼先给你预支部分稿酬你把首付交了。”
雨燕说:“谢谢!我回去转转看看吧,也不知道哪的房子合适。”
尉迟匡维说:“这样吧,回去我给一个做房地产的朋友打个电话,看看在沈静家附近有没有房源,如果有你去找他联系。”
雨燕连说:“谢谢、谢谢!您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真不好意思的,真的谢谢您!”
尉迟匡维说:“哎,杨万里《庸言》里有句话叫‘人之为善,百善而不足’,这个无所谓!你就努力画吧,买套合适的房子自己住着踏实,你说是不是小静?”
“是是。”沈静跟着附和着笑着,沈吟跟雨燕说:“尉迟先生热心肠见不得别人有难处,只要知道谁有困难他就会想方设法帮助,我还是通过小静认识尉迟先生的了,一接触就感到尉迟先生真是大好人!我学中文的跟你们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贡献价值的机会,但是也没少给尉迟先生添麻烦,不是尉迟先生我们姐妹俩肯定此时此刻背负蓝天脸朝地、在家种那一亩三分地儿了,来、咱们姐妹三个一起敬敬尉迟先生。”
雨燕说:“谢谢尉迟先生!不是遇到您我可能早就转行干别的什么去了,更没敢想什么买房的事,我也曾瞻前顾后地犹豫不决、因为萍水相逢实在不好意思如此麻烦您,我也深知不是您的抬爱、我的人生会一筹莫展,也辜负了父母的一番心血、白白拖累全家的生活坠入了谷底,还枉费了自己几年大好时光学无所用,看看眼前的成绩、真的不知道如何报答您,由衷地谢谢您!”
尉迟匡维说:“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我只是在践行我的承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食过言,当初跟你许诺的时候是我和你之间的一份情谊、是两个人的事;而现在则只是我对自己的承诺兑现的一份责任、是我一个人的事了,你就不要再客气啦!我这不仅是对你艺术的认可,也是对你人格的肯定,再客气就是对我尉迟匡维的不信任了!”
雨燕和沈静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围着尉迟匡维合了个影,然后一起兴致勃勃地回到酒店,雨燕独自回到客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回家之后,沈静就给雨燕打来电话说:“我义父帮你联系好一个姓瞿的房地产老板了,他正好在我家附近丽都新城二期有房源,你过来我陪你一起去看看房,如果能定下来就把合同签了,咱们再去找廖总让他把款打过去。”
“可是你说、你义父尉迟先生这、我怎么答谢呀?这……”雨燕难为情地说着,沈静说:“又犯病了吧你?病得不轻是不是?知道‘行百里者半九十’什么意思吗?一百里路你走了九十九里止步不前了、那也叫半途而废、也叫前功尽弃!真那样的话,你、我、我义父谁也不会愉快!你觉得那样的结果好吗?你心里就舒服了吗?”
雨燕说:“可是这……”
沈静说:“这什么呀这?你这就像一辆光有刹车、没有油门儿的破汽车,那还能在道儿上跟人家一起跑吗?要么你就别提什么理想呀抱负的、闪路边上趴着去,赶紧!麻利儿地给我过来!”
“好吧好吧、大男子主义的大丈夫!”雨燕说着跟着沈静去了丽都新城售楼处看了看房,很顺利选中了一套可以与沈静家隔街相望的房子。
“这以后咱们俩可以隔窗遥相招呼了,好!我马上给我义父打电话。”沈静说着给尉迟匡维拨通电话说明了情况,不大工夫尉迟匡维就回电话说:“廖总说把全款一次性都打过去,早晚也是那么回事,我给瞿总也打电话了,一会儿款就到位了,你们找他去办手续去吧。”
“真的吗?这么简单我就有房了?我不是在做梦吧?”雨燕听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静轻轻拧了一下雨燕的脸说:“疼吗?”
“不疼,我得与你同喜同乐!”雨燕伸手拧着沈静的嘴巴喜形于色地说着,沈静说:“还敢拧我是吗?胆敢犯上小心我休了你,赶紧办手续去吧。”
很快就办完了手续,雨燕忽然说:“我这、得怎么感谢你义父呀?这又一步到位把全部房款都付清了。”
沈静说:“不用了、你就把画儿画好了就行了,我义父那儿有什么事我办。”
“那于情于理都过意不去呀?这么大的事我哪能就这样实受了呀?”雨燕跟沈静商量着说,沈静摆摆手说道:“那你就打电话自己客气客气吧。”
“我给尉迟先生打个电话,你陪我去可以吗?”雨燕思虑着说着,沈静摇着头说:“这个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到家了就不留你了,拜拜。”
沈静说完跟雨燕击了一下掌走了,雨燕给尉迟匡维拨通了电话说:“尉迟先生,房子手续都办完了,谢谢您!我想过去看看您去。”
尉迟匡维说:“啊,我在外地了,不用客气,你忙去吧,我这正和朋友说着事就不跟你聊了。”
“那好吧尉迟先生,拜拜!”雨燕木讷地在耳边举着手机,里面不断传来电话挂断的阵阵忙音,她茫然地伫立在被货运车辆碾压得崎岖不平的路边、尘土飞扬。
雨燕久久地凝视着眼前一座座矗立在脚手架包围中的在建楼群,塔式起重机的长臂来回旋转着运载着建筑材料,看上去那么微小的工人们还在高峻挺拔的楼顶上低着头忙碌着、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雨燕回眸遥看了一眼那边鳞次相比的新建楼群已经初具规模,看着那已经属于自己的那栋楼里的那套房子、那扇窗,不知那里是不是自己梦的故乡。
雨燕梦游般地往家的方向慢慢地走着,忽然一辆崭新的捷豹轿车从她身边疾驶而过、又“嗞”的一声急刹车停在了她的前方、跟着唰地又倒了回来,然后从车里下来一个男子朝着雨燕打量了一下,跟着快步走到她跟前谦恭地说:“请问、是虞雨燕吗?”
“你、你是……”雨燕往路边闪了一下诧异地问着,男子说:“我叫秋月冰,你可能不认识我。”
“呃、对不起、对不起!想起来了。”雨燕恍然大悟地说着,秋月冰说:“哎、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太冒失吓着了你,请问你这是……”
“啊,我在这买了套房子、刚办完手续回家。”雨燕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栋楼,秋月冰也跟着看了看说:“这个楼盘的开发商瞿然是位花中魁首、女中豪杰、我的好朋友,有需要帮忙的吗?”
“啊、对,瞿总的确是一位既秀丽又利落的女士,不过给我的优惠幅度已经非常大了、手续也都办利索了,谢谢你!”雨燕说着话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秋月冰说:“那我送你回家可以吗?”
“谢谢你、不用了,走几步就到了。”雨燕委婉地拒绝着,秋月冰温和地说:“我认识你家、应该挺远的,上车吧,不会干扰你的。”
“呃、不是那意思,不过、你怎么会认识我家?”雨燕温婉地笑了一笑跟着上了他的黑色捷豹xj,秋月冰笑而未答。
路上两个人尴尬地坐了一会儿,秋月冰说:“那次听柯亭说你回绝了我真的挺失望的,不过你的那几句话还是令我至今记忆犹新、反而倒让我更加倾慕你了,你真是个难得的女生!”
“是吗?其实,你我真的并不合适,你还是应该找个条件相当的。”雨燕微笑着说着,秋月冰说:“接触的女生倒是不少,但是入眼的寥寥无几,在我眼里、或者说在我心中、“除却巫山不是云”,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再也不能忘怀,但那时候忙着出国没有办法考虑感情上的事情,可是几年归来我未婚你未嫁、这对你我而言不就是机缘吗?当然你拒绝了我,可我不是那种世俗的人、也不是个见异思迁的人,我看重的不仅仅是你的容貌,而更重要的是你内在的气质涵养,你不恃貌以自重、眼界很高,这点不是每个漂亮女生都能做得到的!我认准的目标是不会放弃、也不会因为受阻遇挫而气馁放下对你的追求的,我有信心、有耐心等着你、期待着你,但是不会打扰你,可是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我们还会不期而遇的。”
“也许吧,不过真的不必,你我彼此之间并不了解。”雨燕平静地说着,秋月冰说:“应该说我还是比较了解你的,要不然也不会贸然去请托柯亭啊?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你也没有过去,至于某些意识形态、抑或是行为方式上的一些过往、或者说过失、那都无关紧要,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都从年轻时过来、没有谁能把握自己没有闪失,每个人都从自己所不熟悉的路上走来,谁都在所难免曾经迷过路、或是跌过跤,如果我们都把自己过去所有的成败得失背在身上、那还有未来吗?”
“是吗?嘻嘻,我觉得此时此刻谈论我得过去为时尚早了吧?况且、我想很多人都会反感被人谈及过去的不悦吧?因为那很伤人的自尊!倘若你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去、你会调查我吗?我的过去只是我自己的过去、不归属于任何人。我就是个从农村出来的穷苦孩子、不喜欢跟站在人生制高点上的人对话……”雨燕的脸倏地掠过一抹阴云说:“你是位开着豪车的成功人士,而我不过是身处断港绝潢、向隅而泣的穷途之人,真的风马不接,你知道仰视是一件很累的事,谢谢你吧!”
汽车咣地一下停在了晏如山家的楼栋门前,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随着车的惯性猛地向前冲了一下,秋月冰赶忙说:“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是说、我们不能因为脸上的小小伤疤就讨厌自己的脸,也可能正是因为那点瑕疵才时刻提醒着我们不会再受伤,其实一个人真正可怕的也许恰恰是因为没有受过伤。”
“你的话很有哲理、非常钦佩你的睿智,我已铭记在心……”雨燕推开车门下去转过身来对着秋月冰说:“你不觉得你是在揭我脸上的疤吗?其实我从来不曾忘记过去的伤痛,就像你说的那样、它会时刻提醒着我不会再把自己的理想寄托在不属于自己的梦里。”秋月冰跟着跳下车追出来说:“对不起!你误会了,我、我……”
雨燕朝着他莞尔一笑消失在门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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