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鹤梦阑珊)(第九回/镜花水月)

支离梦边人 郑连群 3244 字 2024-04-22

“微风忽起吹莲叶,青玉盘中泻水银。”虞雨燕的新居丽都新城坐落在栉次鳞比、耸入云端的栋栋高层之间,小区中央的荷塘里忽聚而散的雨滴在随风摇曳的荷叶上滚来滚去,一座巨型雕塑矗立其间,两匹矫健的骏马飞鬃奋蹄俯仰奔腾、在细雨中朦朦胧胧,如梦如幻、如诗如画,如同居住在镜花水月般的世界里、令人备感心旷神怡。

雨燕拿到钥匙以后约晏如山和师母一起打着雨伞去看新房,师母从打一进小区就赞不绝口,进了房门她高兴地跟晏如山说:“瞧这房型设计的可比咱们家那房子强多了,这开间多大呀、采光多好哇、真痛快!这小区环境、这绿化真跟公园像的,你看看人家雨燕,这才出校门多长时间呐就自己买了房,还得说是人家画家,瞧你这也算是教了一辈子书了看了不脸红吗?”

雨燕说:“师母您可不能这么说晏老师,我老师是能创造无限价值的人,我的画儿还不是得益于老师教我诗文、提升了作品的意境品位嘛,要么哪可能得到认可呀?”

晏如山说:“唉!这个自古‘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不过、老婆子你不知道白居易诗里说的‘令公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吧?我的成就感并不在于物质享受上,而在于走出校门的学生,我桃李满天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不就是我的价值所在吗?如果我的学生都能住上比我好的房子、那才真正是我所追求的获得感了!你这辈子呀就这样,对我的才华视而不见,世界上什么东西不是正反相承、利弊相生呀?太阳亮吧?也不能不留个黑夜给月亮、亮亮相、让人家诗人词家的赋首诗、填个词什么的是吧?”

师母说:“你呀、也就是自我解嘲吧你,那点儿学问也就全在嘴上了,一闭嘴百无一是。”

“一个人的眼光如果只盯在铜钱上,那他的眼界也就只能是钱眼儿那么大。我教书育人不就是凭的这张老嘴嘛,闭嘴我也可以啊?在工作室我抒块垒于丹青,颐情志于典坟,不乏拥趸、不亦快哉是乎?”晏如山自得其乐地说着,师母说:“快别提你那工作室了,一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有事没事的长在那、家里任什么事也不管、气死我了,除了换点租金还能干点儿什么嘛?”

雨燕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晏老师教书育人培养出那么多人才、受人尊敬,这不才是真正有品有位、有境界的真文人画家了吗?”

师母说:“雨燕呀,你可别再捧他了,再怎么着他那画儿不是也没人要吗?像你这买房子问问你老师他敢想敢说吗?”

晏如山说:“惭愧煞老夫了!这买房老师还真的是无能为力,可是装修的事包在老师身上了、也算是聊慰吾心吧!”

雨燕说:“那哪行呀?您是教授呀、还是我自己来吧,本来我身体也弱不正好借机会锻炼锻炼嘛。”

晏如山说:“哎,锻炼说锻炼的,一个女孩子家的跑装修你不更羞煞我了吗?后面连装修带设计带监理我全权负责一包到底了,你提点设想就可以了。”

“我看呀连脑力带体力的就都给你老师让他弄去得了,连寒碜寒碜惩罚惩罚他,要么这门他还好意思的进来吗?”师母一边奚落着晏如山一边笑着,雨燕跟晏如山说:“我老师何过之有呀还惩罚,我谢还来不及了。”

晏如山连声说:“不客气不客气,办不好认罚,要么这门我还真不好意思进来了。”

新房装修很快就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晏如山尽心尽力尽责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从采买装饰材料到监督质量事必躬亲、每到晚上回家都满脸脏兮兮的师母看了心疼又心疼的、忙前忙后地帮着擦拭身子换洗衣服。忙乎一个多月装修总算完工了、装修队也已经撤了就等着业主验收后结完尾款了事了。

晏如山跟雨燕说:“你去跟我看看新房装修得怎么样满不满意?一起去给检验验收签个字,不行老师认罚。”

雨燕笑着说:“这些日子光顾画画儿还账了也没顾得过去看一眼,正好过去检验一下我老公的设计水平。”

“哎哎,说话注意点啊!什么时候别一不留神说溜嘴了那就麻烦大了!”晏如山谨慎地叮嘱着,雨燕说:“瞧你吓得吧,气管炎病入膏肓了吧?”

晏如山笑着说:“放肆!敢说你老师妻管严!”

“师母又不在家你别总吓唬我好不好?我说走嘴过吗?”雨燕满不在乎地笑着,晏如山说:“没有是没有,可这什么事不是得防患于未然嘛,真说吐露了出事了、那你我算是都没好日子过了,你可不知道就你那师母,那要是让她逮着个茬啊、你那新房子还没住进去我这老房子就塌了知道吗?”

“有那么严重吗?我师母这么慈眉善目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凶?”雨燕笑着说,晏如山看了看门外说道:“那老虎没有猎物卧着时它再怎么慈眉、再怎么善目它也是老虎、尤其是母老虎,那杀生捕食的全是母老虎、你是不知道那个狠劲儿了,你敢摸一摸母老虎的屁股试试?那、你就知道什么叫洪水猛兽、什么叫河东狮子吼了了,立马给你来个电闪雷鸣、晴天霹雳变天了,你千万可别!”

雨燕说:“我的天呐!我师母那得多么厉害呀能把你吓成这样哇?吓出病来了是吧?我看你这怎么像是落下的病根儿后遗症呢?是不是做过什么出格出轨的事被师母逮着过呀?”

晏如山说:“这个、这个我敢保证、绝对保证没有!哎这、也不能说没有。”

“还是有吧?说!什么事?”雨燕追问着,晏如山笑笑说:“你呗,这倒好!刚走了个老母老虎又来了个小母老虎,除了你我一滴一点出格的事也没有,绝对没有!”

雨燕说:“那我就不深究了,快走吧、去新房看看去吧,还没缓过神来呀?”

晏如山说:“缓是缓过来了,就是刚才又被你吓着了,走吧,过去你给打个分,不合格老公就返工,嘿嘿。”

“还老公了,我看你这个老公就不合格、就得返工!”雨燕嬉笑着说,晏如山也跟着玩笑说着:“返工返工,你有房了我就有机会返工了。”

雨燕贴着晏如山耳边小声说:“美得你、想着去吧,质量不合格瞧怎么惩罚你的吧,包括你的质量。”

两个人嬉笑着进了新房,雨燕看着原来那粗粗拉拉的毛坯房俨然一派焕然一新的景象喜出望外,她饶有兴致地挽着晏如山的胳膊依偎着、脚步轻盈地跟着转着看着,晏如山边走边说讲得有条有理条条是道,雨燕看着四白落地的墙面非常敞亮、心境豁然开朗、感动地说:“真难为你了老公、你真好、真男人!一把年岁了装修这活儿还盯得满是那么回事的。”

晏如山说:“还不是被你逼上梁山让老夫聊发少年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