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池水煮废了,沈钰清换了池清水,重新熬煮,陆霖看得出她心不在焉,守在室内,一时间两人都默不作声。
“在想什么?”陆霖突然问。
沈钰清一怔,抬起那张雪白的脸映衬着灶火明灭的光线,有种神秘的美感,她直言道,“在想你父亲的事。”
“哦?”,陆霖扯着唇虽是笑着,但声音里一点温度也无,“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强盗?倭寇?叛臣?还是像大家说的,是个贪私狼藉,敛财无数的刽子手?!”
沈钰清怔怔埋下头,视线里有迷茫,好久才回道,“…我不知道。”
“嘭——”,那石块擦着沈钰清的脸砸在她背后的墙上,陆霖狰狞着脸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你们都瞎!他若真贪污江南赈灾二十万两银子,那些人在陆府掘地三尺可有搜出一星半点?!”
沈钰清脸颊有血沁出,关于这些她无话可说,这时候也只得默不作声。
陆霖指着天,双目赤红,憋得满眼泪花闪烁,“那些人,无非是被我父亲拦了路,随便给他按上一个罪名,能用就留下,不能用就踹开,这不就是那些掌权者惯用的戏码吗?可就因此,我陆家整整八十二口,全部死于非命。
“断头台上,血溅三尺,横尸百具,我父亲在职七千余天,官绩无数,可到了这最后一刻,还在被人耻笑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