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回来了。”大牛看见铁民,一轱辘爬起来,拿过一个玻璃杯,就要给铁民倒啤酒。
“我问你点事。”铁民站在那里,尽量平复内心的愤怒,低声道:“你咋让艳子去运输公司了。”
“让你家嫂子去,你俩谁都不答应,我只能让艳子去了。”大牛对铁民的质问,早有思想准备,他把满满一杯啤酒放在桌上,从屋外喊道:“妈,给铁民拿双碗筷。”
大牛妈应声进来,把一副碗筷摆在餐桌上说:“铁民,我再给你炒俩鸡蛋吧。”
自从大牛去综合厂上班,大牛的父母,包括他的兄弟姐妹,看见铁民就格外的尊重。
铁民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在大牛一家人看来,铁民等于给大牛提供了一条生路。
“不用,我吃过了。”铁民撒了个谎,他下班回来刚进家门,就被小摩托搅和的心烦意乱了。
“唬谁呢。”大牛嬉笑着戳破了铁民的谎言说:“要不咱俩先喝瓶白的。”
“没工夫跟你逗闷子,快说,你每月给艳子开多钱。”铁民听说艳子去了大牛的公司,就有些不耐烦了。
“底薪八百,外加效益奖。”大牛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汾酒,故意压低了嗓音说:“只有你来,我才敢打开这瓶酒。换了别人,咱家老爷子准跟我急。”
“你为啥事先不跟我打招呼。”铁民真的生气了。
大牛这么做,等于在变相给他好处。这事一旦传到综合厂去,肯定会牵扯出很多谣言。
他是综合厂厂长,给大牛开绿灯,把货场全部的运输活儿承包给大牛,早有人对此议论纷纷了。人们再知道艳子被大牛安排进自己的公司,还拿高工资,铁民这个假公济私的帽子就算戴定了。
“告诉你,你能同意吗。”大牛打开汾酒,又拿过两个玻璃杯,倒了满满两杯酒,示意铁民坐下来说:“你放心吧,我已经嘱咐过艳子了,她跟谁都不会说这事的。”
铁民深深吸进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想了想,坐下来,端起酒杯说:“咱是好哥们吗?”
“这不废话吗。”大牛主动跟铁民碰过杯,“咕咚”喝下一大口白酒说:“我这边需要一个会计,雇谁都是雇,干啥肥水要流外人田呀。”
“艳子初中毕业,她会啥呀。”铁民酝酿着该怎样给大牛发号施令,绝对不能留艳子在大牛公司。
“哎呀,你可小瞧艳子了,她那账算得,比我精细多了。”大牛张嘴闭嘴把艳子好一阵表扬,让本来就拙嘴笨腮的铁民,无从下口了。
“那摩托车是咋回事。”铁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话题。
“总不能让艳子骑自行车上下班吧。”大牛不以为然道:“就当公司给她发的福利。我说了,等公司再这么发展几年,我也买台……”
大牛的话戛然止住,他把要说的桑塔纳轿车,给咽了回去。
铁民闷头不语,他在揣摩这件事,该如何向董振生汇报。
所谓的纸里包不住火,他必须主动向董振生汇报此事,以防一旦事情传扬出去,给他带来负面影响是小事,连累了董振生才是大事。
“你就放心吧。”大牛连吃带喝说:“每次都是我去货场结账,艳子只负责给我看家,记账,保证错不了。”
铁民一杯酒下肚,大牛妈又炒了两个热菜,还给铁民盛了满满一大碗大米饭,铁民吃了个酒足饭饱。
他打着饱嗝对大牛说:“想要把你的运输活儿干长远了,就尽快把艳子打发回来,我这边给她安排个活儿就完了。”
“为啥呀。”大牛以为铁民已经默许了这件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因为艳子是我妹妹,我就不能让她给你打工。”铁民端起那杯啤酒,一口气喝下去说:“除非你不想再承包货场的运输活儿了。”
这是铁民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表面看他在跟大牛连吃带喝,心里反复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打定的主意。
很显然,艳子很享受在大牛公司的工作。每月工资过千元,还有雅马哈小摩托的福利,别说艳子,换了哪个小姑娘,都心向往之。
话说回来了,大牛给艳子如此好的福利待遇,根源就在于他这个当厂长的哥哥。
现在看,一切业务往来都很正常,可一旦出现闪失,不用大牛说什么,他手里的这碗水,就会情不自禁的倾向于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