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风啧啧称奇:“云公子,你是不知道,你每次跨出问天司大门槛,都有一堆姑娘在后面偷偷看你呢。还有姑娘找我给你递信,不过都被骆昭容抢走撕了。我要是有你一半受欢迎就行了。”
青年说话的语气带了股酸气,不过云殊归对这些事一向迟钝,没有察觉出来,一旁收拾房间的绿蛟已经听出了门道。她柳眉倒竖,叉腰呵斥道:“去去,不要拿这些东西污了我家公子的耳朵!”
“好好好,绿蛟姑娘,我这就走。”刘风做了个鬼脸,匆匆跑走。
云殊归这才得了清闲,继续读起了棋谱。绿蛟拿着鸡毛掸子,这里掸掸那里擦擦,总是静不下心来,像是有一万条毛毛虫在她心上爬。终于婢女还是踟蹰半天,索性把鸡毛掸子一丢,豁出去发问道:“公子,您真的有心上人呀?”
云殊归听到鸡毛掸子掉在地上发出的脆响,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婢女道:“你怎么也要打听这些事?”
“这,我就是好奇嘛。”绿蛟扭捏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公子记挂在心里这么久?”
“他呀……”云殊归轻轻垂下眼睑,睫毛扑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情,他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很好。”
绿蛟还是第一次看到公子笑得这么开心。窗外的阳光照在公子身上,像是给他镀金一般,叫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要与日光融为一体。这一顷刻间,那全天下的温柔爱意都盛满在云殊归脸上浅浅的酒窝中了。
她想,公子喜欢的人,一定很好很好。公子也一定,很喜欢很喜欢她。
但很快,那抹发自真心的温柔笑意便从云殊归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换上了浅浅的微笑。绿蛟意识到现在的笑容有些勉强,不禁问道:“公子,你怎么从来不去见她?”
云殊归轻声道:“非不愿,实不能。”
他骨节分明的手翻过书页,一朵干枯的白色海棠花静静躺在里面,落在残局的天元之位。
绿蛟听出了那一声里面饱含的诸多无奈挣扎,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归根究底,引起公子的伤心事来。可怜她家公子,风度翩翩,才富五车,却对心上人求而不得。为了将功补过,绿蛟只好把手里鸡毛掸子挥舞生风,争取把公子的书房打扫得一尘不染。
云殊归拈起那朵海棠花,眸色清浅。忽然只听得耳畔哐当一声,似有重物落水,他扬眉看去,那绿衫少女把一箱子东西全部砸进了他窗外的荷塘里,接着哭着跑走了。
“杜十娘啊。”云殊归虽然恼恨自己伤了少女的心,但又被骆昭容赌气做出的荒诞举动逗笑,把失去水分的海棠花放回。他轻轻叹了口气,踱步到池塘前,静静地看着水里漂浮着的奇怪物件。有信,有女子贴身物品,有香囊手帕一类。
“……要劳烦尹福收拾了啊。”他苦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