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衍也喝了酒,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静谧的睡颜。

他脑袋格外清醒,想起很多事。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被一点点地抽出繁复的过去,逐渐摊开。

因为秦简溪的缘故,其实,他跟秦颂遥很早的时候就见过,只是那时,大家都很小,印象也不深。

他对她最久远,又最深刻的印象,应该是秦家那场惨烈车祸后的葬礼。

以薄、秦两家的交情,还有他和秦简溪的友情,他自然会出席。

骨灰下葬那天,秦简溪不哭不闹,十几岁的年纪,站在众人之前,替伤心过度的父亲维持着艰难的局面,也保住了母亲最后的体面。他印象很深,出席葬礼的众人印象应该都很深。

众人都在夸秦大小姐,鲜少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少女。

她表情麻木,全程只做一件事,就是拽住弟弟的手,不让任何人接触。

直到骨灰下葬封土,她才疯了一样冲上去,失控地喊着爸爸妈妈。

很久以前,薄司衍能共情的,是同样丧母的痛,只是那时亲疏有别,加上他一向受秦简溪母亲关爱,他自然分不出感情来关注秦颂遥。

现在细想,每一寸记忆,都化成了悔恨的小石头,往他心头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