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最初的认知到的，“人”该有的样子。

积极明媚，奋发向上，永远不畏逆境，不怕艰难。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用带着虚伪的面具，不用做些言不由衷的事情。

年幼的苏蕴在贺斯言眼中，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的阴暗，也映照出以前他见到的那些人的虚伪和恶心。

遥远的山区里，清苦的小村庄中，年幼的苏蕴划开了阴暗少年坚硬冰凉的内心的一角，种下了一颗阳光的种子。

在往后的岁月里，这颗种子逐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冰凉的外壳逐渐破裂，被温热的鲜血滋养，他整个人重新温暖了起来。

他越来越像当初那个小姑娘，和她一样刻苦勤奋，和她一样逆流而上。

所以后来再见到她，他十分肯定地对她说：“我们是一类人。”

因为你造就了我。

苏蕴目瞪口呆的听着贺斯言说完自己的心路历程，整个人都是大写的惊讶。

她没有想到在那个阴暗的洋房别墅里，楼上会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她，将她的样子刻画到心底，并且为之努力。

她更没有想到自己会给那个孤僻冷傲的少年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我……我没做什么呀。”苏蕴轻声说。

“你在努力变好，这就够了。”贺斯言轻轻抚了抚她绸缎一样柔顺的长发，“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我很庆幸在我世界观逐渐形成的过程中，遇到的是积极阳光的你。”

让他知道，世界上不只有阴暗，还有阳光。

也让他知道，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是什么样子。

并且让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七年时光，他偷偷看着懵懂浅薄的小姑娘逐渐成为博学多才的少女，用超越同龄人的速度飞快进步，走向自己光明的未来。

他也想这样。

或许他变成这样，就是对贺家那些人最好的打击。

他们越是厌恶他，越是不想让他好，他就越要变得更好，偏偏不遂他们的意。

然后他真的变成了这样。

“所以，苏蕴。”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扬唇一笑，“我很感谢你。”

她将他从河里捞出来，给了他生命。

她将他从黑暗中引出来，照亮了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