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而不为,差点没说了出来,二夫人总归碍于先君母的颜面,不好当众宣之于口。
怎么说,骆锟也是先君母大骆氏一族的后人,况且骆氏一族子嗣单薄,骆锟虽为庶子,却也是骆氏为数不多的几位子孙。舅父骆郓能将骆锟与骆氏宗孙骆颂一道送来朱坞求学,可见对其重视程度。
二夫人对这一点还是看得很清楚,当下征询地问向了坐于主位上的西平侯。
西平侯朱衷亦沉吟着,好半晌才道:“……总归不过是换个院子罢了,既然威郎想要有个伴,就让骆颂这孩子搬去朱松轩好了。嗯,老大子妇,再延请个医者,仔细给锟郎好好诊治诊治,也好对得起……”一想此话显得有些生分,便转了话头,又道:“也好去了疑心,别耽误了锟郎。”
大夫人忙恭声应诺,却悄悄觑了下略显尴尬的骆颂一眼。
她不是看不出骆颂的为难之处,却也知晓骆颂之沉默便是愿意搬去朱松轩,指不定事先都与朱威套好了说辞……
果然,朱威一听朱衷应允了,当即喜形于色地朝朱瓒挤了挤眼睛,见朱瓒狠命地闭了下双目,朱威又忙不迭地敛目端立,叉手躬身地向朱衷行了个大礼,道:“孙儿多谢祖父的成全!孙儿定当铭记祖父的娟娟恩情,会与颂表弟兄友弟恭,处得像亲兄弟般,祖父但请放宽心吧!”
到了此时,朱衷再瞧不出几个郎君的端倪便不是西平侯了,却也没有反悔之意,只一双狭长凤目里闪过一抹精光,狠狠地睇了眼朱威,道:“威郎何时学得这么嘴甜了,还娟娟恩情?”
朱威却接口道:“祖父,孙儿近日学得一句话,颇觉得言之有理,‘盗亦有道,唯感恩而已。’祖父,您觉得呢?”
朱衷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抬手挥退了众人。
自此,骆颂便正式入住朱松轩,与朱威同居一个院子了。而骆锟,唯有气得咬牙切齿,却做声不得。因为,谁让他寄人篱下,不是朱氏子孙呢。
骆锟却也因此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性子也变得越发阴晴不定,暴躁易怒。
但已无人再有空理会他,因为朱松轩与朱冬轩的几位郎君,每日里忙着偷偷溜去跑马场,习练骑射去了。
洛溪每日里自然是能跟着混出坞去,便绝不赖在芷珺院里。可这样的时日好景不长,她的针黹女红被人盯上了,确切的说,在她绣到第四方寇如指定的娟帕时,有人跳出来挑事了。
这日午后的女红课上,洛溪一落座,女师傅寇如便将她绣好的第四方娟帕拿起验看,却听一道讥刺的声线响起:“哟,我当是多么好的绣功,就这也算是过关了?”
正是多日没有找茬的九姑子玉珏。
扫了扫堂中众人,玉珏又道:“姊妹们都瞧瞧,连着四方娟帕,绣的皆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幼稚小白花,既无颜色又无复瓣,单薄得连片叶子也没有,这也能叫刺绣?糊弄谁呢,连这几岁初学者才绣的小儿针线也能过关的话,那姊妹们在这儿朱西泮学女红,岂不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