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后话,且说隔日午后申时,荣镝当真又一次出现在朱坞的跑马场上,将两副马镫赋予了朱瓒。朱威见状,悄声嘀咕着:“……为何五弟的面子恁地大,想什么来什么,我却不行!”
荣镝闻言,睒目而笑,许诺道:“若四郎君亦能使好这丈八蛇矛抢,我便将同样为龙均父子打制的一杆长枪赠与四郎君,四郎君可能使好?”
“自然能,我四郎君又不笨,岂会使不好!”朱威脱口而出,想想又有些不敢置信地问:“荣镝当真说话算话,不打诳语?”
“自然。”荣镝亦毫无阻滞的脱口而道,如谪仙般的神情举止一如坚定的磐石,给人信服无可转移之感。
“行了,四哥,有这么猜疑的吗?既然荣镝允诺了,四哥大可将心放进肚腹里去!”朱瓒横眉瞪了眼朱威,禁不住亦嘀咕了句:“……这个呆子倒是好命,轻易便得了个宝贝。”
荣镝自然听见了,只笑着瞟了瞟一旁男装打扮的洛溪几眼,似是自言自语,缓声道:“天下万物,自有来处与去处,无所谓剽窃,亦无所谓盗用,盗亦有道,唯感恩而已。”
洛溪知道,荣镝这是说给她听呢。可怎么听着,都有种点拨、教诲的意味在里面……
不过,洛溪还是深受启发,对以后自己的多次作弊行为,找到了很好的托词与借口——
盗亦有道,唯感恩而已。
接下来的几日,朱威和骆颂亦和三房的哥仨一道,于午后申时即悄然溜出朱坞,前往跑马场练习骑射。而骆颂的举动终是引起同院而居的骆锟注意,骆颂欲避开骆锟的盯防便有些迫在眉睫。
而要如何提出分出朱夏院,就成了关键。
这日辰省去朱寿堂请安,朱威便当着众人之面,向祖父西平侯提出,自从兄长离开朱坞,他独自一人居于朱松轩颇为孤单寂寞,想让被非同产兄弟骆锟的迷症折磨得睡不好觉的骆颂,来朱松轩与他一同居住,请祖父答应云云。
此提议一出,顿时引得朱寿堂嗡嗡声起,骆锟更是惊得结巴道:“四……四表兄,为何要……要如此陷害与我?”又眼巴巴地转头望向自家兄长,求证地问:“兄长,我是不是没有迷症,都是四表兄浑说的?”
骆颂艰难地,违心地,别过头去,没有看骆锟一眼。
既然朱威挺身而出,不惜得罪锟弟,为自己请得机会,他骆颂怎好当众驳了朱威的脸面,令其下不了台?
可另一方面,骆锟又是自家兄弟,虽为非同产,却同属于骆氏一族,骆颂便不忍直视骆锟的无辜眼神,陷骆锟于无妄之灾当中,只好沉默以对。
有时,无声胜有声,骆颂的默然无语,倒令众人相信了骆锟当真患有迷症。
这下,二夫人宋氏便替儿子请求道:“君父,舅外甥既是患有迷症,便该好好诊治才是。依子妇来看,骆颂这孩子还是搬出朱夏院的好,与威郎同住朱松轩倒也不错,既不妨碍舅外甥治病,还能解了威郎想念自家兄长之情,君父,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