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你们的进步令人惊讶。”他用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说道,“但夏国汽车市场的未来属于全球化。”
刘建国让翻译小王一字不落地翻译完,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茶是刘家庄自产的茉莉花茶,香气在办公室里静静弥漫。
“克劳斯先生的意思是?”
“合作。”德意志人推过来一份文件,“大众愿意提供最新1.8T发动机技术,换取京城汽车15%的股份。另外,我们还要以资金入股……”
文件上的数字让老马倒吸一口凉气——足足40亿RMB!
但刘建国注意到条款细则里写着“技术使用权归大众所有”。
送走客人后,会议室炸开了锅。
“懂事长,这笔钱够咱们建三个新厂了!”管生产的副总眼睛发亮。
刘本志却把文件摔在桌上:“吧爸,咱不能答应,这是陷阱!拿了他们的发动机,我们自己的研发就得停摆!”
刘建国走到窗前。
暮色中的厂区灯火通明,下班的工人们推着自行车说笑着离开。二十年前,这些人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小志,你那个自动变速箱项目,还要多久?”
“至少两年,爸。但我们缺……”
“缺钱缺人。我们也不能一直依靠家族输血,”刘建国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老马,把咱们在开发区西边那块地抵押了。
建军,明天跟我去趟辽东,一汽有位退休的变速箱专家……”
辽东的冬天冷得刺骨。
刘建国裹着军大衣,在一栋老式筒子楼前跺着脚。
门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眯着眼打量他们:“你是'京城汽车'的?”
“韩工,我们想请您出山。”刘建国直接掏出图纸,“这是我们的自动变速箱设计……”
韩旭东,原一汽变速箱厂总工程师,因“理念不合”提前退休。
他盯着图纸看了十分钟,突然转身进屋:“进来吧,外头冷。”
炉子上的水壶呜呜作响,三人谈了一整夜。
天亮时,韩旭东拍板:“给我半年时间,还你个能用的4AT!”
与此同时,刘本志带着研发团队在华清大学实验室里废寝忘食。
当第一个电控模块成功点亮时,年轻的工程师们欢呼雀跃,却不知道危机已经逼近。
拒绝大众集团一个月后,京城汽车的供应商突然集体涨价。
“德意志博世拒绝提供电喷系统核心部件。”采购科长满头大汗,“说产能不足……”
刘建国冷笑:“是有人打了招呼。”他抓起电话打给约瑟夫,“老约,咱们自己造的喷油嘴,能行吗?”
电话那头传来捷克老人爽朗的笑声:“我们研发早准备准备好了!就等您这句话!”
“好,那就开搞,去他么的博世……”
九七年年后,京城汽车召开盛大发布会。
展台上,第三代“京驰“缓缓揭开帷幕——流线型车身,自主研发的1.8T发动机,搭配国内首款4AT自动变速箱。
刘建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我们将不再追赶,而是开始引领!”
台下,德意志大众的代表脸色铁青;
而角落里,韩工和约瑟夫碰着“太行1968”,两个老头笑得像个孩子。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京城汽车集团的大门口,红底白字的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热烈庆祝京城汽车年产突破10万辆!诚聘英才,共创辉煌!”
招工处的长龙从厂区门口一直排到工业园大门口的杨树下。
队伍里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从国企下岗的技术工人,甚至还有一些皮肤黝黑的退伍兵。
人事科长李红梅擦了擦额头的汗,冲队伍喊:“有钣金经验的往前站!会电焊的优先!”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突然挤到前面:“我是燕京工业大学汽车系的!会CAD制图!”
李红梅打量着她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颊:“农村孩子?”
“嗯!我家住刘家庄往西三十里的李各庄。”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我爹说,三十年前这儿还是片麦地呢!”
总装车间里,老技工孙大牛正带着一帮小年轻调试生产线。
“这个力矩扳手调到98牛·米,多一扭少一扭都不行!”他粗壮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工具,“当年我们装第一辆'CC50'时.”
“知道知道!”刚来的学徒工涛子笑嘻嘻地接话,“您说了八百遍了,用修拖拉机的工具硬凑出来的!”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中,没人注意到孙大牛悄悄抹了把眼角——当年和他一起抡大锤的老伙计,现在有的当了车间主任,有的已经退休含饴弄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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