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倒当真不如去陇翠庵来的清净。
再说了,就如迎春所言,出家了也是可以还俗的。她如今是心灰意懒,将来未必就没有转圜的那一日。
迎春见岫烟面上风云变幻,又渐归于平静,知她已被自己说服几分,忙趁机道:“我叫妹妹进来也不为别的,只想着那妙玉为人清高古怪,怕是未必肯见我。妹妹与她有故,倒是替我前去说项则个,使她愿意收了我这个徒弟才好。”
其实,这事若叫贾母出面硬压,妙玉必不敢不从的。只是她那样目无下尘之人,若被权势强迫,自然心生怨怼。
遂迎春请岫烟去做说客,也是尊敬之意。既要拜师且日后说不得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许久,还是该放下身段结下善缘的好。
岫烟也是爽快性子,既然认定迎春去陇翠庵不是坏事,便不会再去纠结其他,当下便道:“那妙玉性情古怪,我虽与她交好,却也并无把握一定能说服她收二姐姐为徒。”
“不过她不是个坏心的,若知道了二姐姐经历,心软答应也不一定。总之我自会尽力便是了。只是妙玉这边也还罢了,老太太和太太那儿可更不好过关的,到时知道了还不定要哭闹得怎样呢,二姐姐心里可要有个准备。”
“我总归是勉力一试罢了。不管成不成,妹妹肯帮我跟那妙玉说项,我心里永远记着妹妹的情。”
迎春这话并非作态而是是真心感念。她如今也算遭了难,此时愿意伸手的人她都把她们当恩人看。
她也庆幸当日穿过来后善待了岫烟,否则今日她真没脸开这个口,岫烟也未必肯这般尽心帮她。
又坐了二刻,便有薛家仆妇来寻岫烟,说家中有事,岫烟只得起身叮嘱迎春好生养伤、少思少虑,便自出去了。
……
再说司棋这头,因听说潘又安不好了,那潘家众亲眷皆赶来送最后一程。
那潘家连寿材都备好了,可潘又安硬是撑了一夜,到了早上反慢慢醒转过来,口内直呼饿。
司棋喜不自禁,也不要别人,立去厨房做了粥来。
谁想才刚端进屋,就听得里头突然哭声震天。司棋心头一沉,手内的粥碗打翻在地,米汤溅了一裙子也顾不得了,急忙往内跑。只见那潘又安已僵直在床上,早没了气息。
那潘父去得早,潘母又只得潘又安一子,眼珠子般捧着爱着。一朝去了,潘母哪里受得住,顿时疯魔般哭天顿地起来:“儿啊,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你教我可怎么活啊!你等等我,我也同你一道去了罢!”
说着当真就要触柱寻短见,唬得众人忙赶上来拉她不及。
那司棋见了此番景象,只觉双目发黑,心内痛极,哇地一声竟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