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岚忍不住笑:“不愧是兄妹,关注点都一样。这器皿我消过毒了,你直接装便是,你要是好奇事后送给你就是。”
“我早就想问了,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从何处来的?”巫皎皎又开始围着景岚转圈,目不转睛地盯着景看身上的防护服。
“这衣服虽然刚消过毒,你最好不要碰。”景岚认真叮嘱巫皎皎。
“你快说,还有你口中的‘消毒’又是什么?”
“这些都是我从别的地方弄来的,现在就别问了,挺过这一遭再说不迟。”景岚敷衍解释完,把一只喷壶递给巫皎皎,“这里面是酒,度数很高的那种,用这个喷洒就是‘消毒’。”
“我可是听说还有紫色的光……”
景岚从来没有这么嫌弃屠九多嘴:“好啦,别想了,这方面就听我的吧,好吗?”
“嘁,不说就不说。”巫皎皎气鼓鼓地嘟起嘴,“我配药去了,别烦我。”
景岚被巫皎皎从自己的帐子里赶了出来,喊来屠九去看那些被隔离的士兵。
这一天,患者中出现了第一例死亡。
这份大家心中早有料想的死讯,无可避免地在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巫皎皎加入的第二日,在景岚的协助下,二人彻夜不眠,赶制出了第一批药囊,并分发给状况良好的士兵们作为预防。接下来三天,景岚带着巫皎皎再次逐一排查各军帐,又找出一千多例疑似病例。
“治疗区5346人,观察区12769人,这个数据应该可以稳定下来了。”景岚舒了口气,“皎皎,还好有你。”
“先别急着安心。”巫皎皎难得没有被景岚捧得找不到北,“那些病患,你打算怎么办?”
景岚沉默不语。
“最保险的举措是直接将他们火焚或者掩埋,你知道的。”巫皎皎的态度很平静,一如他们初见那次她下令烧掉那个院落一样。
那些在战场上经历殊死搏斗,为胜利尽了不可磨灭贡献、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同胞,即将因为一场疫病而被自己人烧死、活埋,一想到这里,景岚的内心就泛起一丝苦涩。
“……不可。”景岚还是开口,“若是让其他人知道病情无解,不但瞒报会变多,对整个国家的心理摧残都是巨大的。”
“你多虑了。无法医治的病症很多,大家心知肚明。这次疫情严重,我想众将士都有预感。”巫皎皎直视景岚的目光清澈得仿佛能将景岚的内心映照出来,“你狠不下心,我可以理解。但为了避免疫病殃及整个金昌,你务必再斟酌一番,裕王。”
巫皎皎走出景岚的帐子,披着星光消失在夜色里。景岚盯着台面上摇曳的烛光,不知是否是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眼眶干涩极了。
“殿下。”屠九打过招呼后进来,递上一叠纸,“这是今天新登记的名单,请您过目。”
“辛苦了,去歇着吧。”景岚接过屠九给的名录,翻开桌上的汇总册子开始誊写。
屠九望着景岚,知道他这几天都在忙,几经犹豫后出声劝道:“殿下,您数日未寝,再熬下去即便是您也会吃不消的。您的身体……”
“咔。”
突然传来的木头炸裂声打断了屠九,屠九疑惑地向景岚面前看去,只见景岚死死盯着昏黄灯火下的几张薄纸,右手上的木质笔杆竟被生生捏断。
“裕王殿下!”屠九连忙上前,“您没事吧?”
“……怎么会……”景岚低声喃道,继而加大的嗓音中带着几丝颤抖,“说,这名字当真是他本人报上的?”
“您说的是哪位?”屠九慌忙蹲下查看,发现景岚手指之处后顿了一下,“……是,确实是本人。”
“——是任轻鸿任将军亲自上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