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站在台阶上,揉了揉酸疼的眼睛,看前方挤成一堆的马车里,是否有顾家派来的马车,她现在真没力气走回去,她现在脑子里晃的全是一桶洒了玫瑰花的热水,可以让她好好清洗,然后,喝一碗热腾腾的汤,接着好好睡一觉!
身边的人不断被接走,人渐渐散去,剩下她一个人孤伶伶坐在台阶上时,她无耐地站起身,拍拍屁股,决定在周围找点热的汤面吃,蓄足了力量后,再回去受审。
可是,没想到周边所有的店门都关了,店门前还张贴着官府下达的禁令。
在科考时间里,禁一切的宴乐、人群聚集的活动,免得吵到正在考试的学子。
她走了一半路程,饿得只能靠在一颗桂花树干上喘气,闻着桂花香,满脑子是桂花酿酒汤圆。
一个身穿枣红色衣的小厮大摇大摆走到她跟前,昂着小下巴,“顾珩,我家襄王殿下有请。”
顾珩循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是一辆用乌木打造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樟树下。
此际,容霁亦透过薄薄的窗纱看着不远处的顾珩。
那日公审之上,少年的眼里写满的很多令人不解的情绪,在公堂之上,他未有多想法,但这几日,不知为何,夜深人静之时,总是莫名会想起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情绪会受到影响。
可他记得,他与顾家五公子从不曾有过任何的交涉。
今日,他马车经过此时,远远就看见她一身狼狈无力靠在桂花树上,想到三日前她告的那御状。
也不知怎么的,就动了恻隐之心。
顾珩是真的没有力气走回顾家,便没有推托。
她登上车,药香扑鼻而来。
此时,如此近的距离接触,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尤其是眉眼间的那抹天然的慵懒,令她的心跳加快。
这一次,她更确定,眼前的男子在梦中肯定跟她有某种很亲密的关系,因为,此时才十四岁的顾珩,尚在情窦未开的年龄,对男女之事向来懵懂不知。
这种情绪和陌生的认知,一定是来缘于自己梦中。
容霁单手支颐坐在软榻上,纤长手指捏着一只通身碧绿的小盏,见了她,那原本淡漠的神情微微一变,推开两旁的窗子,让轿内通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