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仲秋十六岁及第,大顺朝两榜进士。既使年过三十二,依然发黑如墨,眸如曜石,身材颀长,举止俊雅。与当年奇才顾郁林誉为“金陵双顾”。
顾仲秋朝着何大人一揖,“何大人,犬子无知冒犯,下官特来告罪!”言毕,也不待何大人发言,说完,一脸焦急地瞅向顾珩道,“今日是你参加乡试之日,你竟癜狂扰乱金陵,为父看你是读出病来,你可知那鸡鸣山的铜钟乃皇上亲设,你怎敢以此作乐?”
鸡鸣山的钟声他自然是听到了,只当觉得有热闹可瞧,可是,围观的人中有人认出是他的儿子,给他报了信时,他当即觉得不妙,便急急冲来拦阻。
触及顾仲秋带着警告和怒气的眼睛,他强摆出平静的模样,向顾仲秋行礼后,“儿子既为国子监生,深受皇恩,怎可坐视母亲受了不公,却依旧不闻不问,一违忠,二违义,请父亲恕罪。”
顾仲秋气得脸色发青,厉声道:“你糊说,你母亲犯了错,自愿受罚,哪来的不公?何况,此家事自有你祖母作主,你行如此悖逆之事,把父母的颜面置于何处?亏你是国子监生,你的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了?”
大堂上,瞬时鸦雀无声,有几个奉旨听审的官员甚至面面相觑,神情是哭笑不得,这什么情况?父子为家事吵到公堂上了。
顾珩垂眸看着地板上的一道道裂痕,这都是开堂时,公差回应时,用杖击打地面产生,初时看不出有什么,但时间一长,地面就渐渐开裂,此时,他的一颗心仿佛也在开裂。
“顾大人,请息怒,既然鸡鸣钟响,当以正事为重。”何大人冷淡地打断后,看着顾珩,“你既是国子监生,可知告御状,若是被本官查出是污告,可知后果?”
“学生知晓。”顾珩行礼后,缓缓抬首,原本该目视前方,却仿佛有某种力量,引着他的视线探向左侧旁审黑色缎袍男子,那绣着金丝线的衣襟,上面的纹路,似乎显示着某种尊贵的身份。
顾珩心怦怦乱跳,脑子里突然跳出某些自己从不曾接触过的信息,他马上会意到,这是从那场梦里带来的,只是那信息很模糊,他一时无法理清究竟是什么,但心里隐隐察觉......这个人,跟他有关......
顾珩悄悄打量男子的脸,就在那一刹那间,脑子里突然闯入一个画面,一双莹白如玉的双手,轻解一个女子的罗衫,及至,两指轻托着她下颌,那食指的指尖处,有一颗如血的胭脂痣。
画面中,顾珩看不到那女子是谁,但却很清楚就是梦中的自己。
惊骇间,他的目光不自禁看向搁在太师椅扶手上的一只手,竟一眼触及上面的胭脂痣......
顾珩心中泛着惊涛骇浪,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猛地抬首望向黑袍男子,就撞进了容霁清冷无波的瞳仁里。
容霁感到眼前少年眼里写满了莫名的情绪,不觉有些讶异,“五公子认得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