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几名男子上前,一把将林祥嫂押在地上,正要严刑逼问,晋百里却忍无可忍,跳了出来,大声叫道:“你们好生不讲道理,我大姨今日本就是没出过门,怎会坏你祭祀,再说了,祭祀不顺就一定是我和大姨之罪吗?快放开我大姨,放开她…”
晋百里大叫,数名壮汉也拦不住他,他上前一把将林祥嫂扶起,道:“大姨莫怕,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我来保护你。”
说罢,他一转身,满脸忿然之色看着眼前众人,大声说:“就算我大姨今天真出了门,与你们祭祀大典又有什么干系,你们无凭无据就欺负人,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大姨她是个下贱的女人,你倒也有脸说话,不如你自己问问她,为何会来我们村中?”那年近六旬的老者愤怒道。
林祥嫂闻言,眉头直抖,语气低沉沙哑垂泪道:“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不知道春天也有。”
“我一大早起来就开了门,拿着小篮盛豆,
叫我们家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他是很听话的孩子,我的话他句句听;他就出去了。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打算蒸豆,我叫,“阿毛”,没有回应,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满地,没有我的阿毛了。”
“各处去一向,都没有。我急了,央人寻去。直到下半天,几个人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他一直小鞋。大家都说,完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果然,他躺在草窠里,肚子里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可怜他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只小蓝呢。…”(以上摘自鲁迅作品《祝福》片段)
说罢这些话,林祥嫂已泣不成声,那些个男人们,却早听厌了这故事,初时尚还能动容几分,此时,见林祥嫂哭泣时那青黄难看的老脸,顿时便出声反驳道:“正是因你这克夫克子的女人,才会令你两个丈夫和儿子都死掉,现在你害死自己丈夫儿子就算,还要害死我们,是绝对没有这个道理的,你说,今日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否则,我们可要一把火连人带屋子一块将你烧了告慰祖宗。”
林祥嫂没有应答,只是一味重复着方才那一段话。
从那段话中加上之前之前村人们私下对她的议论,苏尘大概也了解了这个女人的经理。
林祥嫂来自外村,村里人只知道,她原配丈夫死后,便被她婆婆以高价聘礼嫁到这儿来,拜堂成婚那日,林祥嫂挣扎的厉害,甚至头撞房梁,以求自尽,但最终还是被五花大绑,送进了婚房,没多久,便有了孩子,这消息才传开,林祥嫂第二任丈夫却暴毙而亡,至于原因,村人只是含糊说是因林祥嫂克夫,多年后,她那年幼的孩子被山中饿狼叼走,自然是没有命回来的。
如此看来,林祥嫂的诸多经历,确实令人唏嘘感叹,可这样的悲剧,苏尘却好像在从前听过无数,却又想不起究竟在哪儿听说,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天底下的事看似新鲜,可无非是人性驱使,千篇一律罢了。
如果林祥嫂没有从那间屋子里走出,苏尘是不会有任何疑心的,可当他看到林祥嫂那熟悉无比的脸时,一切了然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