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凝哪里知道葳皇贵妃已经成了后宫中的禁忌话题,朱成碧也未曾告知,听陛下已是语气不耐,瞬间委屈上头,想来陛下是因为斯人已逝所以才念念不忘,这不过是个心结罢了,若是她能解开陛下的心结,岂不以后就能专宠后宫?
“陛下,那葳皇贵妃臣妾虽然未曾得见,但是想来十分惹人喜爱,可是逝者已矣,陛下何必纠结于心,不如将其放下,后宫中颇多好女子,臣妾也定然努力侍奉,让陛下忘了那位姐姐。”
这一番豪言壮语瞬间将皇帝心头的火焰点燃,脸上阴云密布,冷声警告:“我劝你老实些,也不要再提葳皇贵妃,你还想代替她?找个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吧!”说完便拂袖而去。苏语凝见自己惹得皇上不悦,更加心慌意乱,对紫瑾的恨意又添了几分,她不甘心就这么无动于衷下去,葳皇贵妃已死,自己怎么就比不上一个死人。
可她却不明白,葳皇贵妃死时,皇上对她的念想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是任何人无法进行评判的,旁人不可提及,只能留在帝王的内心深处,无法揣测。
苏语凝也知道自己当时说话犯了皇上大忌,但是心里仍觉委屈,毕竟紫瑾偏偏深得皇上宠爱,不过也是仗着容貌与葳皇贵妃有几分相似罢了,苏语凝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就此认输,必须要采取一些行动。
苏语凝独坐窗前愁绪万千,还是丫鬟进来上了膳食才将苏语凝的思绪拉回,苏语凝因为皇上的发怒只勉强咽了几口,但也都食之无味,随意又吃了几口便早早准备休憩了。
而如意阁内,朱成碧早已听说皇上在苏语凝处大发雷霆之事,心中嘲讽不已,玉竹见状趁机落井下石道“当初要不是娘娘费尽心思将她送到皇上身边,哪有她今日的荣华富贵,竟然还贪得无厌,不听娘娘嘱托,如今有她后悔的。”
朱成碧被玉竹捧得高兴,趾高气扬道“那是自然,本宫有本事将她抬高就有资格让她摔个粉身碎骨,如今她翅膀硬了,得意忘形,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后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切都是她自寻死路罢了。”
玉竹顺着朱成碧的话问道“那娘娘准备作何打算?毕竟苏语凝也不是个善茬,娘娘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朱成碧一边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镯子,一边胸有成竹对玉竹低声说道“你且放心,本宫自有分寸,你去找个办事稳妥的,让她明早故意向苏贵人透露皇上行踪,她必沉不住气,失了分寸。”玉竹领命退下,开始着手安排此事。
翌日清晨,丫鬟们伺候苏语凝梳洗打扮,一名丫鬟趁替苏语凝挽发之际说道“娘娘今日可要出去散心,奴婢昨日听小宁子说皇上今日午膳过后要去骑马,不如娘娘也去瞧瞧。”
苏语凝听后颇为心动,但是皇上并未召自己前去,只怕自己贸然前行又要惹得皇上不悦,苏语凝暗自思索一番之后,对身后丫鬟说道“今日你就随意替我挽个发髻便可,至于衣物,替我换上素雅一些的。”然后又唤来一个丫鬟吩咐将自己的琴拿来备好。
丫鬟们又赶紧按照吩咐替苏语凝重新梳妆完毕后,苏语凝见自己如此打扮也颇为满意,便等过了午膳直接往皇上去骑马的必经之路赶去,直接来到附近一个亭阁坐下。
苏语凝稍微整理了一下妆容,便在一亭阁坐下抚琴,虽然打扮素雅,但仔细一看也费了不少心思。只见其乌黑的长发自然垂在地上,随意挽的发髻上只带了一支珠花簪子,脸庞白净,肌肤柔皙,双眉修长,眼眸如星。
不自觉地往下看去,身着一身翠绿的裙子,外披藕色纱衫,只见苏语凝伸出十指在那琴弦上来回拨动,苏语凝一边弹奏一边朱唇轻启道“独自回望寂寞宫墙,为君画眉为君梳妆,不见君来,寂寞无望……”
此时皇上正巧路过此处,远远听到哀怨之音传来,皇上好奇何人在此处,曲子竟如此哀切忧愁,于是让众人在此处等候,自己闻声前往。
只见一女子独倚长椅,只见其一双纤手如玉,映着微微荡漾的绿波,便如透明一般,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如何也触摸不到,一股的清冷高贵之气。
琴瑟之音从亭阁飘出,颇有“弦弦掩抑声声思”的低沉呢唔,也有“低眉信手续续弹”的悠扬清澈,左右逃不过身处深宫女子遥望君归的日夜思念之情。
皇上被琴音感染,走进一看原来是多日不见的苏贵人,如今听她曲中之意,满含对朕的责怪抱怨,苏语凝见皇上朝自己走近,并未停下弹奏,只见其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中哀怨更深。
皇上见其似嗔似怒的眼神,柔媚细腻别有一番风采,以至于皇上听出苏贵人曲中的哀怨却无法生气,更是对苏语凝多了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