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李氏自顾的乐了起来。
贺氏氏撩起眼皮子瞅了李氏一眼。
换做往常,听到这样的话,贺氏早一口浓痰朝她吐过去了。
今个卖了大肥猪,且分量创了往年来养的新高,贺氏心情好。
“老大家的,这话咋说?为啥得赏你铜板呢?”贺氏似笑非笑的问。
“没分家前,你一直待在镇上招呼富小子和根小子,喂猪,铲猪圈的都是老二媳妇。回来几天你也是没挨过猪圈的边儿,这银钱,打哪来?”
听到贺氏问,刘氏目光闪了闪,瞅了眼院子门口,确定那边听不到这边的话。才凑近贺氏些,压低声道:“昨儿夜里,我瞅见娘你忘记喂猪了,方才跑后院,舀了好几瓢喂了那大肥猪,那猪少说吃了十来斤呢!”
“一斤九文钱,十来斤少说也有九十多文钱呢!娘你说,我是不是立了功劳?”
刘氏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却没看到贺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下。
“我且问你,你昨儿喂猪离现在有几个时辰了?”贺氏放下了手里边的针线活,冷声问。
李氏依旧没感受到身边瞬间冷下来的气氛,还在那掰着手指头算了下。
“九十早饭后的功夫,那会儿娘你去隔壁村喊陈屠户了,到现在……应该有一个时辰左右了吧!”
一个时辰左右?
贺氏的脸色猛地变了下,后牙槽磨得咯吱作响,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还真是立了功,过来,我好赏你——”
李氏一听,自己果真做对了,欢喜的把脸凑了过去。
得到的是,贺氏抄起脚底下的鞋,照着李氏的脸上,手臂上“啪啪啪”的一通打。
“嗷……”李氏嚎叫出声,跳到了一旁:“娘,你打我干啥呀?”
贺氏站起身来,一口浓痰喷在李氏的脚上,叉着腰,厉声骂道:“该你聪明勤快的地儿,你跑的比谁都快。不该你干的,你给我在这儿自作聪明。”
“娘哎,我给猪喂食,还不是为了咱老刘家,咋还喂出错了?”
李氏一手捂着脸,一手搓着手臂,委屈得不得了。
“哼,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卖生猪,隔夜不吃食,得空腹!你个偷懒卖坏的蠢婆娘,就晓得躲镇上不回家,连这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晓得。”
“咱老刘家的名声要毁在你手里了,你等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撂下这些话,贺氏蹬着小脚气急败坏的追去了院子外边。
留下李氏捂着火辣辣的脸僵在原地,也傻眼了。
……
院子外边,贺氏跑出来的时候,那头猪已经被家里的汉子几人五花大绑上了陈屠户推来的板车上。
陈屠户正跟刘老头那说着话,双方都是眉欢眼笑的样子。
贺氏却顶着一张乌云密布的脸,奔过来拽起刘老头返身就朝院子里面走去。
“我正跟人说话呢,你这婆娘咋一点规矩都不懂?”刘老头被拽进了门里面,一脸老大不爽的道。
“不懂规矩的还在后头呢,够你头痛的!”贺氏压低声没好气的道。
“咋?屋里发生啥事儿了?”刘老头问。
“你那好儿媳妇,自作聪明,给咱卖出去的那头肥猪,先前喂过猪食……”贺氏道。
老二分出去了,老三媳妇去了娘及啊,现在家里就一个老大媳妇在家。
是谁,不用明说也知道。
“啥?”
刘老头一听这话,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啥时候的事儿?有三个时辰不?”老杨头忙问。
“一个时辰左右。”
“那糟了!”刘老头双手一拍大腿,刚才还一脸喜色的老脸顿时也垮了下来。
行有行规。
买卖生猪这一块也有行规,那就是待售的生猪隔夜开始,就不能喂食了。
“一个时辰左右,喂下去的猪食怕是还积压在猪的胃里头。”
刘老头皱着眉头道。
“回头陈屠户把猪拉回去,开膛破腹,瞅见里面的猪食,咱老刘家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
刘老头叹道,眼底神色快速变幻着。
贺氏见他这副模样,晓得他是在琢磨补救的法子,识趣的不啃声。
刘老头琢磨了片刻,啥名堂都没琢磨出来。
刘大栓进来了,朝墙根边上的刘老头和贺氏俩夫妻道:“爹,娘,你俩说啥呢,陈大哥要把猪拖走了,你们要不要出来送下?”
刘老头一惊,顿时又急又慌。
“老头子,你快想想法子啊!”贺氏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这猪,可不能让他拖走!
这一拖走,老刘家的名声也就此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