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早就黑了,亦欢沿着街道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道路越来越宽路灯越来越亮。
满眼的荒凉,满脸的自责,怎么也遮不住了。
暴露在这昏黄不刺眼,但是尤其明亮清晰的路灯下。
她人生的20年,是如此的千疮百孔。
回想起小时候。
爷爷还在。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连偶尔吹起的风都是闷热让人觉得火烧喉咙。
她刚刚放学,爷爷在和军区大院的裴爷爷下棋,估摸着她放学时间到了,然后一步一步的去接她。
学校外面都是来接孩子的年轻父母,而爷爷作为这片区域人尽皆知的大人物,自然是不用排队。
那段时间,是亦欢最快乐的日子,因为自己有一个好厉害好厉害的爷爷。
亦欢躲在校门后面,看着司徒雪被司机接走之后,才蹦蹦跳跳的走出来。
爷孙两约好了是这个时间的。
“爷爷。”小亦欢欢快的朝着爷爷跑过去,路上猜到了谁掉落的笔,脚下不稳,摔了一跤,亦欢嘿嘿笑着爬起来,一抹脸又跑了过来。
爷爷笑的满脸皱纹:“你个小丫头,像是个男孩子,一点也不不怕疼。”
亦欢将小手塞进爷爷的苍老的满是褶子的大掌里,干燥又温暖的发烫。
“今天想怎么回去啊?要不要爷爷叫大车车来接你?”
“不要,我们走回去。”
“那可不许嫌远哭鼻子哦。”爷爷捏捏她的小鼻子,鼻子上还有灰,她像个乡下来的小猴子。
“不会。”小亦欢咧着嘴笑,乖巧的样子天真无邪。
但是爷爷知道,她是想延长这一段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