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应龙讪笑几声,又问起其他事情,纪晓芙一一作答。五人在车内交流多时,已经将各自身边近来发生的事情了解一清二楚。众人正轻声说着话,忽听前方想起震天的欢呼声,史应龙探头往为一看,原来马车已经进了成都城南门,城内百姓得知他凯旋而归,自主聚集起来迎接。
自大华起事以来,仅区区数月的时间就能深得人心,大华轻徭薄赋,处处为民的政策固然占了主要原因,但若没有鞑子的严苛残暴作为对比,绝对无法这么快深得百姓拥戴。史应龙见街道两旁的百姓满脸笑容,那种喜悦完全是出自心底,不夹杂半分伪装,不由暗自感叹:“大华仅仅是拉了百姓一把,实行了些许利民之策,就深得其报效,无论是缴纳粮食,还是投军效命,无不踊跃主动,足见百姓所求甚少,只要能稍微满足他们,就能让他们忘死效力。我只要监督好众多大臣,不令他们行差踏错,多为百姓谋取福利,将民心化为战力,何愁天下不平?”
傅友德、赵德胜忙指挥护卫隔开街边百姓,策马靠近史应龙,低声道:“殿下,今日臣等出迎声势较大,被百姓察觉,而这辆马车造成之后,又被工匠宣扬出去,城中皆知是殿下车架,所以才引来他们围观。现下人多耳杂,为避免有人趁机行刺,还请殿下忍耐片刻。”他们经历上次大理刺客作乱之后,已经有点杯弓蛇影,当即紧张起来。
史应龙笑道:“不过是百姓心中喜乐,自发而来,没什么大碍。再说自从光复成都以来,我一直到处奔波,还未曾在百姓面前露过几次脸,难得这次有机会,就和他们同庆祝一回吧。”说罢掀开车帘,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端,挥手向周围百姓示意。
附近百姓见到史应龙出来,欢声更盛,不少年轻姑娘或妇人见他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由是尖声笑语不断。街道两旁的高楼上,有个大户人家的闺女甚至将房内鲜花投资而出,花瓣迎风一吹,簌簌飘落。附近的人家见状纷纷效仿,转眼间满空花瓣飞舞,飘飘扬扬,清香弥漫。
史应龙受到他们感染,脸上笑容不断,渐渐身上落了不少花瓣,他回头对车厢说道:“难姑,姐姐,你们几人也出来吧。”王难姑虽然很想出去,但她曾是他人之妇,如今又和史应龙名分不清,自知出去了只会落人闲语,让史应龙成为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当下动也不动,闷声道:“不必了,我们在这种时候出现,会抢了你的风头的。”
纪晓芙和程映秀见王难姑没有出去,也不敢妄动,倒是蓝澜兴致勃勃的站了起来,想要出去见识一下。王难姑冷哼道:“坐下!”这一声已经用上控制同心蛊的方法,蓝澜无法抗拒,“砰”一声倒坐而下,转过头怒目而视。王难姑却视若不见,不去理她。史应龙见众女没有出来,心中颇觉遗憾,却也没有强求,只在外面跟百姓共贺欢庆。
城中百姓探得消息,不断向城南汇聚,虽有护卫在一旁维持秩序,却无法挡住百姓热情,拥堵在街道两旁的人越来越多。为免伤到百姓,史应龙的马车前进速度也越来越慢,从南城门到汉王府这一段距离,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经过一个月的修葺后,汉王府已经焕然一新,前院简约大气,气势雄伟,后院在程映秀设下的阵法掩藏下若隐若现,雾气飘渺,恍若仙境。史应龙进入汉王府后,将众大臣请入品茗香茶,开始议论一些要紧的政务。
良久后,眼见日已近午,众大臣纷纷告辞,史应
龙将他们送出府外,大步往后院走去。他在马车上已经在获知后院阵法的进出口诀,当下前趋后退,左兜右转之后,已经出现在后院中,见后院一片寂静,不由奇怪:“咦,怎么阿离没有出来接我?”这次他离开了一个多月,按照阿离的性格,早就该飞扑而至,腻在他怀里撒娇了,如今不见人影,难免会有所疑惑。
史应龙步入后厅,入眼便是六名娇媚佳人围坐一桌,除了跟他一同回来的四女,又多了黛绮丝、武青樱两人。小昭和史红石面对面坐在另一张小圆桌旁,手上各拿着算筹,全神贯注地望着桌面一张写满数字的牛皮纸,口中念念有词,连史应龙进来了也没发觉,似乎正在比较算术。
先前出城迎接时,黛倚丝拘于身份无法同行,在府内等了这么久才见到史应龙,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雾气,波光盈盈,七分是柔情蜜意,三分却是幽怨哀怜。史应龙看得心下一疼,又不能表现太甚,只能以眉目传情。
武青樱忙站起来,怯生生喊道:“史大哥,你回来了。”她受伤之后,经过王难姑妙手救治,调养了这么久,虽然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毕竟留下了后遗症,脸色略显苍白,没了往日的活力四溢,却带了几分柔弱可怜。她如今虽能住在汉王府,但心事难圆,自惭自怜,一个月不见,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史应龙见她脸色比以前差了不少,问道:“青樱,你伤势怎么样了?”武青樱听他语气关切,不由受宠若惊,忙道:“已经快好了。”史应龙点点头,和声道:“那就好。”又责怪道:“你站起来什么,快坐回去。”武青樱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关心自己,满心欢喜,“嗯”了一声,乖乖坐下。史应龙拉开凳子,问道:“怎么不见阿离和芷若?”黛绮丝脸上似笑非笑,轻声答道:“你在城南出现时,她们就和灭绝掌门回金顶了,说要全心练功,不突破第八层的临济十二桩,就不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