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村的人都觉得种生基不太吉利,丧宴上来的客人很少,三娘拉了几个人凑数,也剩了一半没坐齐。
我们几个倒觉得百无禁忌,吃得很痛快,只是徐先生一直有些沉闷,不吃也不喝,我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安慰他说,现在已经礼成,只要以后儿子争气,以后便没什么可担忧的。
徐先生点头称是,但不一会儿又老泪纵横。
反观他儿子,席间一直在玩手机游戏,偶尔还在语音里破口大骂,我很难想象他以后会有多大出息,不免一直在心里摇头,徐先生的苦心,怕是要白费了。
“喂,你能不能不玩了,你知道你爸为了你做了多少努力不?”吕小布是个直肠子,席间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了小孩子几句。
没想到这小子脖子一横道:“他自己求运气找你们跳大神,还把自己给埋了,关我什么事!”
噎得吕小布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现在的小孩,很少懂老的规矩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一个苍老浑浊的声音忽然在我背后响起,我回身一看,是个拄着拐棍的瞎子。
“这不是陈瞎子嘛,哟,今天有空来凑热闹啦?”陈三娘笑吟吟地给他端上一碗饭,夹上菜,“您老小心着,烫!”
“嗯,大侄女心细呐……”陈瞎子约莫七十多岁,须发皆白,老而浑浊的嗓音让我想起了我爷爷,“咋个不凑热闹,这村子十多年没人种生基了,我来凑凑人气,顺便收点生基的福气,善莫大焉呀!”
“陈老前辈,您说,以前有人种过生基?”我见他如是说,一下子来了兴趣。
陈瞎子嘿嘿一笑,嚼了一口花生道:“可不是!自从村东头的老胡家跑了以后,没了纸扎先生,就没人种过生基啦!”
我眼角一凛:难道就是高小林听说的那个纸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