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练刀之人,正是司马陆。一个月前,司马陆与吴天导演了一场忠义与奸恶,大度与仇恨的演出,成功突破吴戈的心防。吴戈丧妻失子之后,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对那刘掌门痛恨切齿,心中痛悟:不论自己愿意不愿意,千寻门已经不是一个统一整体,它的神秘感已不存,虎山派也已是不存,其他门派又至何种境地,谁也不知,什么使命、什么职责,恐怕都已成笑话,即使自己坚持,亦已不再完整。更可恨的是,自己对千寻门始终充满敬意,自己的妻儿终是死在了门人之手,今后自己将如何再以千寻门门规为激励?仇恨二字,哪里那么容易轻易抛弃!正义与邪恶,哪里那么分明!那暗神教有人可以为守护忠义而自甘牺牲,而千寻门的一派掌门,却能够对自己人加以如此残酷的手段,令自己妻子受辱而死,令自己儿子血尽而亡,自己将如何相信千寻门的“正义”?因此,心防崩溃的吴戈终是与暗神教订下协约:吴戈将幻影剑传予吴天,但吴天须留在暗神教为人质,为暗神教效力十年;暗神教为吴戈解除体内的封印,自去寻仇。
吴戈既将幻影剑传授给吴天,吴天又早已向暗神教效忠,自然将剑术和盘托出。司马陆成功完成神教主的任务,神教主更是尽心尽和将霹雳刀传授给司马陆。司马陆得习神术,自是倍加努力,又兼资质纯良,功力精进之速,竟是一日千里。
见司马敏进了刀房,司马陆便知道这个小弟必然又有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有求于自己。但司马敏虽然纨绔,却得神教主的宠爱,司马陆秉着不轻易得罪人,有必要便亲近拉拢之意,自然与司马敏亦是一团和气。
而司马敏对七位哥哥心存畏惧,对长辈又怕其念叨,只有面对这庶出的哥哥司马陆,既可以在他面前坦言自己那些不堪在大众广庭之下言道的劣迹,又常常能够得到建言献策,而这位哥哥又不居功,且不需担心他责难自己,使自己颜面得以保存。
所以,若是有什么难解的事情,司马敏往往首先想到的便是司马陆。近来传闻这位哥哥立下大功,官拜中郎将,又得到族人的重视,据说神教主亲授其霹雷刀法,不知是否会因为得势而变得心高气傲?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如寻仇这样的事,也只能对司马陆讲,况且这次还有自己揣测的“神技”作为掩护。想到此处,司马敏便神秘兮兮地四下张望几眼,吴天见状,识趣地退出刀房,司马敏见周边已经无人,方才献宝似的道,“长驰哥哥,我司马敏是最把你当兄弟,所以有一个再立新功的机会,便马上想到你。”
司马陆心道你能有什么立功的机会交予我,嘴上却道:“是吗,那可要多谢幼达挂念了!却不知道是什么好机会?”
司马敏摸了摸还未长出胡须的下颚,道:“我昨日偶尔间发现,有一人使出的武功,与刚才长驰兄的那劲风十分相似,不知这算不算立功的机会?”
“是吗?”司马陆闻言不再似先前的随意,但随即又想,这小子该不会只是故意编排个物事,骗得我出手而已罢?于是也不急切,先探一探,道:“那人的武功是怎样使的?”
司马敏见司马陆并不“立功心切”,有所失望,和盘托出道:“当时我见那人手里拿一根木棒,只是用木棒一扫,那木棒亦不曾碰到人,却将好几人的衣物全部割裂开来。那人武功虽不似长驰兄刚才那一招凌空碎石,却也是十分了得。”
司马陆听了司马敏的描述,心道:从司马敏的描述看来,使招之人,倒极可能真是那千寻门之人,嘴上却问:“那人你可认识?”
“使武功那人我不认识,只见他长得斯文俊俏,倒似一个小娘。但他身边两人,一人是当朝袁司空之孙,袁尚,另一人此前我并未见过,听说是大司农曹嵩之孙,叫做曹冲。”司马敏答道。
“曹冲?”司马陆闻言问道:“幼达所说的曹冲,是否身高七尺,年约十八,身着青衣?”
“身高七尺倒是七尺,但是我见那曹冲时,他是穿了一件白色外衣,年龄应当差不多十七八岁。”司马敏回忆道。
“我适才听你们提到‘曹冲’二字,是吗?”两人谈话间,又有一人走进武房,却是一通体黑衣人。吴天正毕恭毕敬地跟在黑衣人身后。
两人闻言连忙拜道:“见过右护教!”司马陆接着又道:“禀报右护教,刚才幼达道他见有人使出的武功有神技的影子,故我俩正在此揣摩。至于‘曹冲’之名,属下却是从子空处听闻而来。”
“你怎不早说此事!”右护教闻言一震,道:“曹有仓廪,兵精甲盛。委聚天地,鬼哭神号。华夏荟萃,文舒武冲。这一段话你们可曾听闻?”
司马敏闻言道:“小子孤陋寡闻,未曾听过。”
司马陆却是一震,道:“曹有仓廪,文舒武冲。这一段话的首尾,前后两字,不正是‘曹冲’?”
“而且,这两句里有‘仓’、‘舒’二字,正是那曹冲的字!”一旁的吴天补充道。
“是吗?看来,无论如何,这曹冲必与那所谓的天命所属有关联!”右护法道。
“天命?”吴天疑问道,又讲出一段见闻:“当日在虎山,我师父亦讲曹冲是什么天命所寄,还将虎山派的五色剑予了那曹冲!”
“可是这个曹冲一点武功都不会,当时我只一推,便将他推倒在地了。”见自己的臆测竟然把什么天命、神技统统牵扯出来,司马敏也不再遮掩自己与对方的矛盾,将当日的情形描述了一番。
“敏公子所讲的后生,倒是与在下的师妹有几分相似,我那师妹在虎山上便常常女扮男装。至于曹冲为何竟似不会武功,在下却实在不明白。”吴天揣测道。
“长驰,此事交给你去查探,切勿打草惊蛇。本护教马上回暗神教向神教主禀报!”那黑衣人果断下令,便出了刀房,便踏风而去。
暗神教右护教自去禀报,司马陆亦马上行动起来,他意识到,若是此役再立新功,自己在家族、在暗神教的地位将进一步稳固,出人头地便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