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书容瞪了叶悠然一眼,问欧白姗,“小郭怎么样?”
“不容乐观,过一日看一日吧。”欧白姗灰心失望的语气,“医生说她是心中郁结,自己想不开,我再着急也没办法,承勋又那么忙……”
她说得百般委屈,薄书容指着叶悠然道,“明天,你去医院向道歉!”
“妈,我可以道歉,但是我怕小郭情绪不稳,我一道歉,她胎儿危险了,那这怨谁?”
“你……你真要把我气死啊?”薄书容简直要被她气死。
“悠然,不会的,小郭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只要你有心道歉,把姿态放低一点,她会接受的。”欧白姗走过来,仰着头,真诚的看着叶悠然,“悠然,我求求你了,我和承勋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了!”
薄书容也恨恨道,“对!你要是成心她这胎保不住,你就别去!”
话说到这一步,叶悠然还能说不去吗?
她点头,“好,我会去的。”
回到楼上,叶悠然仔细想了想,欧白姗这样催她,那胎儿必定是不稳的了。
她不去还好,一旦去了……
叶悠然倒吸口气,她不能去!
可她现在住在这里,薄书容一定会以死相逼。
她不去也得去!
……
晚上,厉承勋回到房间,没看到叶悠然,他蹙眉,转身之际,听到浴室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
而浴室的门,没有关严。
平时她洗澡,都是反锁门的。
厉承勋心头一动,双手裤袋,慢条斯理的走过去。
从门外往里看了眼,叶悠然正弯腰调试浴缸里的水温。
圆润的臀翘着……
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微微晃动。
厉承勋眸子闪了闪,他低头往下看,他的反应来得太直接。
染着的视线看了眼她缠着一层保鲜膜的手臂,他又转身离开。
叶悠然的背脊慢慢僵住了。
她回头看向门缝,那道身影不在了。
她捂了捂脸,这是第二次她主动,然后被他拒绝。
叶悠然闷头洗完了澡,擦干身体,将胳膊上的保鲜膜揭下来。
出来时,看到厉承勋坐在床头看平板。
叶悠然坐在梳妆镜前,想着怎么开口求他帮忙,让她明天可以避免去医院。
她一边往脸上拍水,一边从镜子里看他。
他在别的浴室洗完了澡,头发还潮潮的。
他一条长腿伸展在床上,一条腿曲起,膝上搁着平板,手指在上面划拉着。
俊美如斯的侧颜上,冷冰冰的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叶悠然起身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来。
他放下平板,将床头灯旋到最暗,转过身,用手臂环在她发顶上,弓着身子将她围起来。
他俯头,盯着她诧异的眸子里,“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叶悠然一愣,随即脸上不自在了,他勾了下唇,“就你那点伎俩……”
其实有时候他也是纳闷的,你说她笨吧,她有时候聪明得令人发指,你说她聪明吧,她却在感情一事上总是开不了窍,说她大智若愚吧,可她是真的愚……
他伸手挑开她的衣领,往里扫了眼,“一眼看透你。”
她里面真空。
叶悠然莫名气闷,她是打死也不开这个口了。
明天,大不了就去一趟。
见招拆招就是了。
好过于被他取笑。
叶悠然扯上衣服,想下床,他却用腿压上来,将她双腿缠得紧紧的。
看她无力挣扎的样子,他笑了笑说,“你打的比喻其实也还算贴切,你就是一块肉,不过是一块带着骨头的肉,我一口吞不了,我慢慢啃……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皮带骨,这整具身体,还有这颗心……一起吃下!”
他的手,摸上她心口。
叶悠然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不知道是怕他真的徒手把她的心挖出来,还是怕他话中有话……
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硬梆梆的绷着。
可是,他却下床去了洗手间……
冲了个冷水澡回来。
贴着他冰冷的身体,叶悠然睡得恍恍惚惚的,突然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她在医院那会儿就想好了,这次,她拉不倒欧白姗,但是,一定要在厉承勋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慢慢的,种子生根发芽……
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让厉承勋看清楚,欧白姗的内在。
“厉承勋,这件事你就从来都没怀疑过欧白姗和欧陆吗?”
他含糊的‘嗯’了一声,叶悠然不死心,还想问,厉承勋猛地攥住她的下巴。
深沉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旋即垂眸,一点点亲吻她的唇,磁性的嗓音略含糊的说道,“我身上火还没消,你要是还有精力,我借你嘴用一用?”
叶悠然瞬间闭上了嘴。
一大早叶悠然就起床。
看她把母乳收集在奶瓶里,然后换上外出衣服,厉承勋问,“出门?”
叶悠然点头。
厉承勋正在打领带的手一顿,面容严肃道,“事情虽然解决了,但一些记者依然在跟踪报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过一段时间再考虑出门。”
叶悠然看他一眼,朝外走去,“我要去郭家一趟。”
厉承勋一个凌厉的大步迈过去,只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眸沉沉,“叶悠然,我说话你当耳边风?”
在小郭母亲严阵以待的表情里,叶悠然徐徐开口,“阿姨,我们家的情况你女儿肯定也跟您说过一些,豪门嘛,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您女儿呢,肯定要去警局接受一番审问,但她怀着厉家的孩子,那是她的保命符,厉承勋是不会让她出什么事的,您还请放心。”
“但是呢阿姨,不能因为她这次逃过一劫,就越发膨胀,不知收敛,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件事是欧白姗设计的,你女儿是欧白姗手里的一把枪,欧白姗指哪儿她打哪儿,出了事儿,就全部是你女儿承担,而欧白姗撇得一干二净。”
“这次,是她腹中孩子保她,下次呢,她也许就真的成了炮灰,成为欧白姗对付我的牺牲品。”
看小郭母亲后背都湿透了,叶悠然也不忍再说什么重话了,“阿姨,趁着你还能管得住女儿的时候,好好管教管教,别让她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不然,诸如你儿子的悲剧也许会再次上演。”
小郭母亲连连点头,叶悠然扶着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又说了句,“对了阿姨,刚才没跟你说实话,你女儿这胎怀的好像真的不是太稳,都四个多月了还频频往医院里跑,还经常涂脂抹粉的遮掩脸色……”
小郭母亲走出会议室时,已是面无人色。
小郭堂哥再无旖旎心思,搀扶着她朝病房走去。
“芳儿呢?”她镇定下来后才问。
“欧白姗派人送她去医院了,她长住的那家医院,条件比这里好着呢!”
小郭母亲心里犯嘀咕,送得这么急,肯定是肚子很不舒服了,那为什么不在这里诊断一下再走?
她家芳儿到底都瞒了她些什么?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到了病房门口,她扭头就想离开。
“郭阿姨。”耳边突然传来清冷的一声。
小郭母亲转脸就看到了欧白姗,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涉入过豪门的圈子,不懂,现在因为女儿才跟这些生来好命的人打交道,经历了叶悠然,再看到这个面容矜贵疏离的女人,小郭母亲只有一个感觉:豪门里,个个城府深不见底。
“你找我,有什么事?”小郭母亲小心翼翼的问。
“进来说。”
欧白姗走进病房,等小郭母亲走进去,示意她关上门。
“叶悠然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知道了!”
欧白姗脸上一僵,冰冷的眼神看向她,“什么意思?什么都知道了?那你又知道什么?”
难道小郭没有保守秘密?
小郭母亲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小郭替你们代孕,其他她什么都没告诉我。”
她女儿如今成了夹心饼干,两个豪门太太,谁都得罪不起。
她必须尽快见到女儿!
“欧大小姐……”小郭母亲可不像女儿那样不知深浅,姐啊姐的叫着攀亲近,她知道这样只会让人反感。
“你到底让我女儿和儿子都干了什么?一个把我当傻子一样瞒着,一个不知去向,还弄出个假的尸体,弄得整个郭家亲戚朋友和街坊邻居都在殡仪馆里大闹一通,这是要造什么幺蛾子啊,小心把自己造进去了!您是大小姐,什么都不用担心自有人替您撑腰,可我女儿没后台啊,她进去了就完蛋了!”
“你住嘴,你激动个什么劲啊!”
“大小姐,我求您,放了我女儿吧,她身上这胎我们去打掉,你给我们的定金我们悉数退还!您行行好,就饶了我的傻女儿吧!”
眼见着小郭母亲越来越激动,欧白姗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没问清楚,但也不敢再呆下去,随即离开。
小郭堂哥趴在门外听了一耳朵,见欧白姗脸色阴沉的走远,眼睛发亮的问,“婶婶,原来这一切真是芳儿和东子在算计厉承勋啊?”
看他眼里蠢蠢欲动的精光,小郭母亲一阵心烦,“我自己都还蒙在鼓里呢,你少打什么歪主意,给我老实点!”
小郭堂哥嘿嘿一笑,心里有了算计。
……
欧白姗来到门外车上,心思久久不能平静,叶悠然说她全知道了!
怎么办?
她会不会告诉厉承勋?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正心慌意乱时,手机响起,她看了眼,连忙接起,“怎么样?”
“你哥带人过去了。”
“他不会查出什么吧?”
“当然不会,我做事你放心就是了。”男人自信道,然后冷嗤一声,“而且,就算他查出什么,你觉得,他会敢不经老头子允许,给厉承勋通风报信?”
欧白姗拍了拍胸口,紧接着咬牙,“这个该死的叶悠然,坏了我大事。”
“你且忍忍,老头子在京都鞭长莫及,难以照顾你周全,而我,也不适合站在明面上帮你。”
“什么意思?你让我忍下这口气?不行,我就算不弄死叶悠然,也要她给我脱层皮!”
“上次我还是打草惊蛇了,厉承勋现在行事很小心,叶悠然也不常出门,他们虽然不知道我是谁,但是都在有意提防着我,我现在最好听老头子的,你也别节外生枝,先把这件事给圆囫囵了。”
欧白姗恨恨的扔了手机,落在脚边,她又用力踩了两脚。
本来这次打算得好好的,如果不出这个意外,厉承勋已经被成功起诉,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
可惜了这场局。
欧白姗开车回到厉公馆。
薄书容在客厅里坐卧不宁的等着,看到欧白姗只身一人回来,连忙走上前问,“姗姗啊,怎么样啊?”
“挺好的妈,郭家不会起诉承勋了,但是……”
“什么?”
“悠然半道里过去,说小郭他们被厉家的对手利用,拿着别人的尸体陷害她,把小郭母亲气得差点出人命,小郭也进了医院,医生说她情况不是太乐观,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熬过去,我担心得没办法去上班了都……”
薄书容差点气炸,“她是猪吗?他们就是平民老百姓,跟厉家对手扯上什么关系?承勋呢,他就任由着她在哪儿胡说八道吗?唉,我当时就该绑着她不让她出门,该死的,就会坏事!不行,我得去看看小郭!”
欧白姗拉住她,“别去了妈,我刚从那儿回来,医生给她用了安胎药,她正睡着呢,可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医生说了,再有一次,就真的没办法挽回了!”
“妈,您消消气,小郭母亲把悠然打得不轻,胳膊上缝了三针。”
“真的?”薄书容满腔怒火一下子变为了窃喜,但是,又不敢太表现出来,“姗姗啊,不是当妈的不心疼自己儿媳妇,这个叶悠然啊,确实是欠打!对了,承勋没做什么吧?”
欧白姗笑着摇头,“没有,承勋那么理智的人怎么会对老人动手?不仅没动手,他连一句指责的话都没说,毕竟,是悠然有错在先,让人家出出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薄书容心情颇好,“我就说嘛,承勋遇到尧尧的事才会护短,叶悠然自己作死,他才不会拦着。”
欧白姗眼前,总是浮现出厉承勋大步跑到叶悠然身边,把她抱在怀里,用衣服缠住她的伤口……
他如同被碰了逆鳞,嗜血的面容乌云密布,眼里的幽光带着毁灭一切的狠戾,恨不得把伤害叶悠然的人撕成碎片……
可是,他极力隐忍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隐忍?是绅士风度不打老人,还是做给她看的,或者还有别的原因……
……
当时屏着一口气要把事情做好,现在尘埃落定,叶悠然的伤口疼得让她无法忍受。
厉承勋把她带到久尊,叫宇阳过来用药,她拒绝了,她还要给厉尧哺乳,要坚持到一岁之后才断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