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张机设阱

逃出生天 周林 4253 字 2024-05-18

川军老兵听到争执,腾腾两步就走到张金合的面前,指着他鼻子骂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

晏轲伸手拽住了川军老兵,心中却暗骂道:“他娘的,张金合这小子确实是老狐狸,装得还真像!”

一个时辰后,一名日本兵走进监舍,将晏轲带了出去。

晏轲来到野泽雄二的办公室,见到野泽雄二与廖百夏端坐在茶几两端,从两人无比严肃的表情来看,这盘棋正杀得难解难分,到了关键时刻。一身军装的山田则在一旁站立着观战,眉头微皱,偶尔还摇摇头。

日本兵将晏轲带进来后,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晏轲刚想开口说话,被山田用手势制止。野泽雄二稍稍抬头看了看晏轲,轻描淡写地说道:“请坐!”

晏轲凑过去一看,只见棋面上,野泽雄二执黑咄咄逼人,不断蚕食着廖百夏的“根据地”,中部几块“铜墙铁臂”遥相呼应,形成了“大模样”,形势上看,黑子优势明显,白子要想翻盘,难度很大。

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晏轲这个围棋“半吊子”很快发现几颗看似“孤子”的白子,虽然贴近黑子的势力,但如果通过“尖”“跳”等手段,配合一些“声东击西”手段,极有可能与“根据地”的白子取得联络,更妙的是,如果黑子强行阻断,这几颗白子便可顺势将几条黑子“铁臂”予以分割,掀起“绝地反击”!这样的话,这局棋不仅胜负难料,而且一定是以一方大败而告终!

当然,廖百夏的目标也不是赢棋,而是为了分散野泽雄二的注意力,所以落子极为谨慎,尽可能地让野泽雄二难受。

眼看双方棋局胶着,晏轲抓住这个机会,悄悄地观察起办公室里的摆设来。

晏轲的目光突然被野泽雄二办公桌上的几个泥人吸引,这些泥人,晏轲记得是“鸭掌”昨天捏的,像往常一样放在了床头,因为看起来是半成品,所以没人感兴趣,没想到鬼子巡查的时候也一并收了去。

晏轲心中一动,不自觉地朝野泽雄二的办公桌走去,想走近几步仔细看看,不料山田猛然站起,喝道:“站住!中佐办公室,是随便可以看的吗?”

野泽雄二放下棋子,抬头看了一下,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紧盯着山田,责备道:“区区小事,何必喧哗!今日午宴便设在食堂,士兵们除岗哨外,可悉数参加!你速将我之前所拟菜单交给燕子先生,精心准备午餐!”

山田一个立正:“哈依!”随即走到晏轲身边,微笑着说道:“先生,请吧!”

晏轲心中有些嘀咕:这鬼子刚把我叫去,又把轰出来,玩的是哪一出啊?他猜测野泽雄二起先约他来观战,是觉得胜券在握,没想到现在只是略占优势,胜负还不好说,所以也顾不上理会他。

山田陪着晏轲一起来到了食堂后厨,正在准备午餐的伙夫们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只有伙夫班长微笑着过来迎接。

山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交给了伙夫班长,伙夫班长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用日语说道:“山田君,你这可是在为难我呀!有几道食材,我这里没有存货!”

山田朝伙夫班长鞠了一躬,诚恳地说道:“野泽君的生日是大喜事,中佐办公室的小灶难以满足,有劳阁下费心!”

伙夫班长点了点头,将晏轲带进厨房的一个独立灶间,指着那张纸上其中几道菜名说道:“这几道菜,就有请阁下全面操刀,是中佐办公室专用,用量嘛,往日的两倍即可!我就在外面安排其他食谱,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晏轲拱手道谢,这段时间,他与这些日本伙夫们混得较熟,特别是这伙夫班长,认定他是“良民”,对他毫无戒备之心。

伙夫班长离开后,晏轲便开始按在京都料理店学来的工艺做起了料理,但不知为何,野泽雄二办公桌上几个横七竖八的泥人始终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鬼子这么喜欢泥人?还放在办公桌上把玩?

他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预感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也不愿相信。

眼看那些生吃的料理都已拼盘成形,晏轲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稍稍背过身去,挡住灶间门外的视线。

外边的厨房大间里,伙夫们都在忙碌,谁也没有时间关注晏轲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晏轲便与两名伙夫端着盛满料理的三个托盘来到野泽雄二的办公室。他看到,办公室的中间已经摆了一张小圆桌,特俘营里几名日本军官均在场,令人意外的是,廖百夏坐在了野泽雄二的右手席,显然,野泽雄二又在有意展示自己的“亲善仁爱”。

晏轲在摆放料理的时候,偷瞄了一眼野泽雄二的办公桌,发现桌上的几个泥人已经不翼而飞,他想起杨啸出事前的那天,野泽雄二曾来过监舍拿走泥人,一些原本十分模糊的事情顿时清晰起来!

晏轲平抑着自己的心情,尽量显得轻松,野泽雄二看着满满一桌各色料理,不由喜笑颜开,夸赞道:“不愧是京都料理,如此美味佳肴,令人垂涎欲滴!”随即,指着山田边上的一个空位,对晏轲说道:“请入席!”

晏轲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把双手在身上擦了好多遍以后,才点头哈腰地坐了下来,还不慎碰到了山田的腿,连声道歉。山田不予理会,只是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晏轲见面前的杯子还空着,众人似乎还在等待,有些冷场,便没话找话地朝野泽雄二说道:“中佐阁下今日过寿,怎么不见沈小姐?”

野泽雄二点头微笑道:“还是燕子先生了解鄙人,沈小姐今天恰好有紧急公务,晚餐前就会回来。”

晏轲假装恍然大悟道:“原来中佐阁下要与沈小姐单独庆祝,在下鲁莽,惭愧惭愧!”

一众日本军官轻轻发出笑声,但身子仍是坐得笔直。廖百夏则微微摇头苦笑。

这时,一名日本兵匆忙从外面拿着几瓶红酒过来,将各人面前的空杯子斟满,看起来开酒瓶时出了些小状况,毕竟这种高档红酒,不是平常能喝得到的。

野泽雄二待大家都落了座,站起环顾四周,微笑着说道:“诗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钦千百杯!今天是鄙人生日,十分荣幸能够邀请到诸位光临!”

众人连忙鼓掌,一名日本军官用生硬的中文拍马屁道:“野泽君文韬武略,礼贤下士,实为帝国军人之楷模!我等自惭形秽,无语词穷,只有叫一声好了!”

野泽雄二抬了抬手,示意那日本军官不要再说下去,紧接着分别看了晏轲与廖百夏一眼,然后目光投向晏轲,指着一盘寿司说道:“燕子先生,辛苦了!开席之前,这道菜,由你先来尝鲜!”

晏轲一楞,连忙站起摆手道:“中佐阁下,折杀我了。今日您是寿星,您最大,应该是您先动筷子,小的可不敢坏了规矩。”

野泽雄二微笑道:“中国有句俗话,叫客随主便,既然今天我最大,就由我说了算,燕子先生不必推辞!”

晏轲心中暗喜,心想这鬼子看来真着了道,怀疑这菜里有毒。他继续假意扭捏,顾左右而言他道:“不敢不敢,我只是做了几道菜罢了,实在不敢领受中佐如此恩典,否则必然寝食不安,恐遭天谴啊!”

一名日本军官有些坐不住了,右手轻拍了一下桌子,用生硬的中文对晏轲说道:“哪里来这么多废话?野泽君今天高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野泽雄二抬手打断了那名日本军官,伸出右手,继续面带微笑:“燕子先生,不要在意,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