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珏失笑,而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家小娘子竟是个守财奴?
虽然无奈,他还是笑道:“我书房那方紫金祥云砚倒是不凡,便送给瑾峻吧!”
说罢望向苏锦璃用目光询问她是否满意,后者忙笑着点头。
见状顾明珏这才吩咐道:“小宁子,去取它过来!仔细别磕了碰了!”
紫金祥云砚乃皇室贡品,其用材考究,一年不过出数方。
他得这方还是当时立了战功他父皇龙心大悦时赏的!
小宁子是顾明珏的贴身宫人,自然晓得这砚尊贵,见他嘱咐忙认真地应了才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锦璃突然开口道:“苏三,你替本皇子妃给爷爷带句话!”
苏三见她面色肃穆便知道是重要的事,忙敛了笑恭敬道:“皇子妃请讲!”
苏锦璃半挑着眸子幽然道:“瑾峻册封固然是大喜之事,可我苏府绝不能放松警惕难免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尤其是世子的吃穿用度须得专人负责出不得半点差错!”
宫里那位必然会因此事勃然大怒,可世子已经封了她无法改变,依她的性子怕是会暗中下手!
前世她能为了兵权害她夫君堕她孩儿,难保她今生不会让瑾峻英年早逝。
苏三是个伶俐的,听了这话眸中的喜色也散了,忙郑重保证道:“皇子妃所言甚为有理,奴才必定一字不差地转达给老国公!”
顾明珏询问道:“璃儿,不若我隔几日命卫易挑选几个聪慧的孩子去给瑾峻作书童?”
他的暗卫营里倒有几个年岁尚小却武艺高强的,可以送去保护主苏家孙辈唯一的男丁。
闻言苏锦璃一愣,他送的绝非只是几个书童吧?
据她前世所知,他暗地里收养了不少孤儿培养成了暗卫。
国公府也养了不少出色的暗卫,瑾峻不缺人保护,只不过暗卫无法时时刻刻跟着瑾峻。
比如册为世子之后他便不能继续在国公府由教书先生教导了,而是要去国子监随京都所有的贵族世子们一同学习。
国子监守卫森严,国公府的暗卫就无法进入。
而明珏送的书童则可以陪着瑾峻,时刻保护他。
只是此举怕是会引起宫里的那些人注意到明珏。
万一因此提前暴露了他暗地里的那些势力被永历帝所忌惮可怎么办?
她的神色变幻自然逃不过一直注视着她的顾明珏的眼睛,只是他不说话,只温柔笑着,等她回答。
思虑良久,她起身行礼道:“也好,那就让夫君割爱了!”
闻言顾明珏略带愠色地抬手敲了她一记,可般客气真是恼人!
见状苏锦璃也没在意,只浅浅一笑后便又坐着了。
小宁子刚气喘吁吁地捧着砚台过来,便见青瑶略有些惊慌地快步往过来走。
不待苏锦璃夫妻俩询问她直接福身行礼道:“殿下,皇子妃,春燕姑娘来了!”
闻言苏锦璃和顾明珏皆是神色一凛,夫妻俩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而后顾明珏开口道:“让她进来!”
青瑶点点头便出去了,而后苏锦璃道:“小宁子你走后门将苏三送出去!”
“是!”
“是!奴才告退!”
小宁子和苏三异口同声道。
苏锦璃摆摆手便让他们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青瑶和春燕后脚便到了。
春燕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奴婢拜见七殿下和七皇子妃!”
苏锦璃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而后笑道:“春燕快快起身!青歌,上茶!”
闻言春燕忙笑着阻了要去沏茶的青歌,道:“皇子妃真是折煞了奴婢!奴婢只是来传句话,不敢劳烦青歌姑娘!”
索性苏锦璃也没真打算给她上茶,只是客气一番罢了,她这样一说也就作罢了。
苏锦璃优雅地喝了口金丝燕窝后道:“不知春燕前来所为何事?”
春燕闻言立即面露忧色,怅然道:“贵妃娘娘最近心思不畅,想请皇子妃进宫说会话!”
苏锦璃心下冷笑,哪里是最近心思不畅,怕是今日才堵心的吧?
心里明白,面上她还是装作关切的模样道:“姑姑心思郁结可曾请了太医?”
春燕眸光微闪,这苏锦璃还真的不同于以往那般好忽悠了。
她继续蹙眉道:“请了太医看了,开了安神汤并无什么作用,说娘娘这是闷的,需要多出去走走便好了!可娘娘幽居深宫无法出宫,故而只得请了皇子妃去陪她聊天散散心!毕竟……娘娘也就您一个嫡亲侄女能放心的说说话呀!”
闻言苏锦璃眸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春燕不愧是她姑姑的左膀右臂。
不说别的,就是今日这番话可谓是说得滴水不漏呀!
寥寥数语便说了几层意思,情理都被她占了去!
最后一句话说得最妙,自己若是不肯随她去便成了不孝之人。
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她却装作忧伤的模样,叹道:“姑姑的难处我自是知道,也罢,我这就随你进宫吧!”
闻言春燕方松了口气,笑道:“不急,皇子妃用完饭再说!”
苏锦璃与苏贵妃本也无几分真情实意,既然春燕开口了她也不推辞,便细嚼慢咽地吃了些饭菜。
待吃饱后,她在青羽的服侍下漱口净手后这才随着春燕进宫。
……
她到长乐宫时,往日趾高气昂明艳高贵的苏贵妃正神色黯然地窝在美人榻上,满面愁容,看着倒真有几分生命的柔弱感。
然而苏锦璃却并未产生半点怜悯之情,她笃定她姑姑不过是听到立瑾峻为世子一时心火过盛罢了!
不得不说苏锦璃很了解苏贵妃的为人,她在春燕走后便再也压不住脾气将她偏殿的东西砸了个干净,而后怄出了一口老血,这才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苏锦璃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至榻前拉着苏贵妃的手关切道:“姑姑,你这是怎么了?”
苏贵妃哪里肯将她气急攻心的事告诉苏锦璃,只勉强笑了笑道:“本宫无事。”
苏锦璃微红了眼眶,神情激动道:“姑姑骗人!你明明如此憔悴!定是这些贱婢没把你伺候好!璃儿这便去禀了父皇让他责罚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