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好纸剪的小人后,我从包裹中拿出了几十串纸裹蜡花,吩咐牛澎湃将其一一贴在装殓殷家二老尸体的冷棺四周,这纸裹蜡花是用薄薄的白宣纸折裁而成,然后用蜡油内外浸裹,瞧上去晶莹剔透,就如同雨后的花润一般,也有不少人把这纸裹蜡花叫做“冥丧花”,由于这纸裹蜡花只能用于死者魂魄回门的第一个午夜,又有祭魂奉魄之效,所以大多阴阳师也将其称为“拜魂花”。

把所有的准备事宜都完成后,我便叮嘱殷淇和牛澎湃同我一起双膝跪地,不得擅自站起,也不得随意言语,无论眼中见到了何种怪异的景象,也都不许大呼小叫,总之就是一句话,就是尿急也得尿在自己的裤裆里,且还得无声无息,以免冒然异动出声,惊吓了这殷家二老的魂魄,再引祸上身。

牛澎湃知道我所言不虚,顿时就老老实实的跪了起来,嘴巴也闭的甚为牢固,就如同天生哑巴一般,殷淇虽有些半信半疑,但一想这是在自己父母的祭坛前跪拜守灵,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便也没多说什么,径自也跪了下去。

我见这二人都已跪好,便跪在了二人的中间位置处,倘若这二人到时候受到了惊吓而不能自已,我也好能就近的照应一番,绝不能让这二人惹出什么事端来,说实话,这二人当中我还是比较放心牛澎湃,这瓜货比狐狸都精明,又见识过阴阳之事,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至于殷淇,我这心里就多少有些没谱了,尽管这殷淇的年岁比我长过一旬有余,也见惯了大场面,可毕竟没经历过这阴阳之事,倘若突然见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谁也不敢保准他会作何反应。

很快,这诺大的别墅内便静了下来,只有我们三人跪在祭台前守灵,显得十分的冷清凄凉,只有那些香烛还在孜孜不倦的燃烧着,并发出一阵阵“嗤嗤”般的声响,恰逢今夜的风又起的很大,冷风便也顺着打开的那扇窗户一股一股的溜了进来,然后又一丝一丝的钻进人的身体里,让人不知不觉中就打起了冷颤。

我原本是在闭目养神,可被这小股的冷风一激,顿时就觉得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我打了个哈欠儿后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已临近午夜时分,便用手推了推一旁鼾声不断的牛澎湃,心说这个瓜货莫非就是那徘徊在牛a和牛c之间的高人,居然跪着身体也能睡着,不禁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牛澎湃睡得正香,却不料被我给推醒,心中自是有些不满,只得用手揉了揉瞌困的双眼,又擦了擦嘴角边淌下来的口水,一见这觉是睡不成了,便跟我用手指做了个手势,想抽根香烟来提神解乏。

给牛澎湃点燃了一根香烟后,我又递给了殷淇,可殷淇并没有领我的这个情,而是摇了摇头,自从在这祭坛前跪拜守灵后,殷淇就一直睁着眼睛盯着过世父母的冷棺看,不仅看的眼圈红润,时不时的还会流下两行热泪来,这两天他一直都忙于张罗置办过世父母的丧葬事,极少能有时间就这样安静的守在父母遗体的身旁,此时这一有空闲,不禁让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父母生前的种种音容笑貌,这心里也就自然不会好受。

我能理解殷淇这一日内连丧双亲的痛楚,却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他,虽有心跟他说上一句节哀顺变,却又怕打扰了他的思亲情结,正当我在踌躇该不该与殷淇交谈的瞬间,我突然发现了一见怪异的事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粘贴在殷家二老冷棺四周的数十串纸裹蜡花,竟然纷纷径自的摇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