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祭台一些琐碎之事都处理妥当之后,早已过了吃午饭的时辰,我整整一上午都对着两具刚刚死去的尸体,简直连半点的胃口都没有,牛澎湃倒是百无忌讳,连连吵着肚子饿的难受,我见这殷家上上下下都忙的团团转,估计八成是没人能想起管我们哥俩的午饭,便拉着牛澎湃走出殷家,寻了一家小饭店去饱腹。

牛澎湃顿顿都离不开荤,便七七八八的点了几个肉菜,自顾自的吃喝了起来,我望着满桌子的酒菜,却提不起半点的兴致来,脑子里也乱呼呼的,一会在想这殷家老爷子为何在临死之前把那一口阴气传染给了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太太,一会又在想这远在山东的炮哥究竟出了何种事,竟能突然之间讲了一口流利的山东话,可思来想去久久也都没能得出一个答案来。

牛澎湃虽忙于吃喝,但那如同话匣子一般的嘴巴仍旧是闲不住,一边跟我夸赞殷淇这种大家大户做事有排场,一边又跟我吹嘘他联系业务的本事,说到兴起之时便不由得吐沫横飞,弄得我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脸的口水。

“哥们,我跟你说,刚才我跟那殷淇聊了聊,原本说好是给老爷子主持丧葬事的,现如今又多了个老太太,那这一笔业务自然也就变成了两笔业务,人家殷淇二话不说,便又给咱加了五万,要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这有钱人家里每月都能死上几口,咱还不得赚爆了!”牛澎湃美滋滋的干了一杯啤酒后拉着我的肩膀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脸上还带着一股子坏笑。

我有些厌恶的把牛澎湃的肥手从我的肩膀上推了下去,低声骂道:“你他妈一天能不能琢磨一点好事!哦,人家有钱人家死人了,你就高兴了?你就能跟人狮子大张口了?你说你小子脑袋里整天都装着这些损事,缺德不?”

“你甭跟我在这装清高!那些卖寿衣卖花圈卖骨灰盒卖墓地的人,每天心里都巴不得能多死上几口呢!这些人比我可损多了!你咋不去问问他们缺不缺德呢!我告诉你,只要有钱赚,我才不管什么骂名呢!再说这事谁来骂我都可以,你小子怎么也轮不上呀!咱就说我给你找来的这活,不比深更半夜去人家抓鬼强得多呀!你就作作样子,糊弄一下,连半点风险都没有,这钱也就赚到手了!”牛澎湃的脸皮比那鞋底都厚,自然也就不怕被人骂,非但如此,他还坏笑着调侃了我一番。

我瞪了牛澎湃一眼,然后用手指捏成了锥子状,不停的往牛澎湃的大脑门上戳了过去,一边戳还一边骂道:“赚你妈个头!跟你这瓜货说过多少次了,拿人钱财就要与人消灾,这阴阳之事岂是能糊弄的!你还大言不惭的说这活接的好,娘的,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单门双丧的事,压根就没人愿意接!我今天就把实话扔给你,这殷家老太太根本就不是正常死亡,而是死于非命,至于害这殷家老太太的凶手,八成就是这殷家的老爷子!这单门双丧的人家怨气极重,你以后再出入殷家,记得把你那鸟嘴闭严实了,免得再惹祸上身!”

“我操!你咋不早说呢!我还以为捡了口蛋糕,却没成想原来竟是他妈一堆狗屎!”听完我的一番话,牛澎湃险些把手中的啤酒杯给吓掉,眨了眨眼睛发了几句牢骚后他又说道:“哥们,既然这殷家不太平,那咱下午还是早点撤吧!反正这祭奠的事都弄完了,咱早点闪人,免得再趟上这滩浑水。”

“闪是闪不了了,不但我闪不了,你小子也闪不了,晚上咱俩那都不能去,就老老实实的守在祭台前,等这殷家二老的魂魄回门!”我无可奈何的瞧了瞧牛澎湃,又深深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