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急救室的门开了,只见医生和护士,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看着一旁等待的家属,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张琳看着医生和护士绝望的目光,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昏倒在地。同来的刘二毛见状,急忙上前搀扶,而好心的护士也随即一同施救。
终于,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张琳终于睁开了双眼。
当她恢复神智后,顿时感觉一阵难受,于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声哭,不禁让周围的人也顿时难受了起来。当大家看着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满面皱纹,就知道她这一生也一定是没少受罪。同情之余,其中一个护士,急忙搀扶起病人家属,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我说大妹子,你别太伤心了,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是,咱们毕竟还有孩子,还有家里其他的人,日子还要继续,要振作呀!”说着说着,不禁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眼圈湿润了。
刘二毛见状,也急忙安慰了几句。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张琳的心里的痛苦却是丝毫未能减轻。只见她一边哭着,一边推开病房的门,猛地扑倒丈夫的身上。
任凭她再怎么哭喊,建国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紧闭双眼。
一旁值班的护士,见到张琳这个样子,急忙上前制止,同来的刘二毛也拉住张琳的胳膊,再三安慰。
一时间,哭声,喊声,安慰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交响乐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建国,建国,你不能就这么走,不能这么走呀!”只闻张琳的哭喊声穿过病房大门,回荡在整个医院大楼里。
突然之间,天起了凉风,而且越来越猛,这凶猛的狂风似乎在警告着世人:
“凡事不可贪求,否则必遭天谴!”
终于,在众人安抚下,张琳离开了病房。看着自己的丈夫就这样孤零零地撇下自己和孩子,离开了这个世界。瞬时,似乎过电一般,张琳浑身发抖。
看着建国媳妇如此这般景象,刘二毛心里一阵伤感,于是急忙上前搀扶,好言安慰。
夜,毫无声息地静静前行着,不时间,还能听到几声伤心落泪。
第二天,刘二毛拿着建国生前给孩子买的衣服,带着张琳踏上了返乡之程。
转眼之间,又到了年关,看着别人家中有说有笑,阖家团圆,郑老四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怎么说呢,这是儿子离开的第六个年头了,这六年里,郑老四无时无刻不再思念自己的儿子。但是,想念毕竟是想念,现实无法改变呀!
天边露出了一线晨光,在云朵的散射下,映出红彤彤的一大片,好像争相斗艳的花朵,又像大姑娘的脸颊。
看着窗外高大挺拔的白杨树和整齐划一的操练队伍,郑明朗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方的父母。六年了,这种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日俱增,有些时候,甚至会让人暗自伤神。回想当初自己还曾为了不能参军而耿耿于怀,而今理想终于实现,但是却让人感慨万千。
新年的礼炮噼噼啪啪地从三十晚上响到初一早晨,村里各家各户都喜气洋洋地准备着各种各样的时令果蔬和饭食来迎接这新的一年。而此时此刻,张琳家中却是毫无生气。
自从建国走后,张琳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的重心,与此同时,人也苍老了许多。虽然亲友和邻居时常过来帮忙,村里的领导也时常给予一定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关照,但是在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之下,张琳的身心瞬间垮塌了。每当看到丈夫的遗照,回想到丈夫的音容笑貌,那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流淌不停。
康顺和弟弟也很痛苦。在得知父亲暴毙而亡的消息后,两个孩子表现出了极大的悲伤和愤慨。一方面,他们因为失去了疼爱他们的父亲而痛不欲生;另一方面,他们对害死他们父亲的罪魁祸首赵青而恨之入骨。在家属和村领导的协助下,肇事司机最终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而杨家的相关损失,则由赵青和公交公司共同承担。
虽然这个结果不能完全令张琳和孩子们满意,但是力单势薄的她又能如何?而今建国已经入土为安,家中只剩下几个孩子尚未成年,张琳纵有再多不满,也是无可奈何。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对于郑明朗和张琳来说,都是不平常的一年。
先来说说郑明朗。
自从入伍多年以来,明朗始终坚持身先士卒,实事求是的精神。在工作中,他总是认真努力,严格自律;在生活中,他又能团结同事,以诚待人。因此,明朗在事业方面取得了不小的长进。短短几年,就从一个普通士兵,擢升成为一名管理数人的连长。
这些成绩,如同一把长鞭,时刻鞭策着明朗不断前进。家中的人,也因为明朗取得的成绩,而为人尊敬,蓬荜生辉。
眼下,部队为了整合有利资源,进行重组,与此同时,也提供了少数的军官迁升的机会。
明朗所在的连队正在这次重组的范围之内,而与其组合的还有其他三个连队合计四百人的队伍。
对于这次组合,其实,许多中级军官还是不很乐观的。因为,重组之后,意味着权利的减弱,待遇的降低。但是,明朗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这正是他大展宏图的一个好机会。
虽然平日里,他跟其他同僚称兄道弟,但是,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他都比别人更加用心。
终于,三个月的军事演练到了。明朗的部队,在这次比赛中,大放光彩,取得了团体第一名的好成绩。而这样的成绩,也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重视。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领导给了明朗一个提升学历的机会。
这对郑明朗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在那个时代,知识欠缺是大众的通病。而谁如果掌握了知识,再有一定的社会关系,那他就等于拿到了改变命运的钥匙。
当大家得知明朗被保送大学深造的消息后,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眼光。平常来往不多的人,因为这个缘故,都来结交明朗,彼此称兄道弟,更何况那些要好的朋友。
人在走运的时候,往往事半功倍。郑明朗在进入大学后,充分利用一切有利资源,很快地,就跟上了学习的进度。
而同一时期,张琳的家庭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自从建国走后,张琳在众人的帮助下,努力支撑着整个家庭,日子过得辛苦而艰难。年幼的孩子,对于母亲这样的操劳,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虽然家中人丁减少,但是往日的亲情却与日俱增。
每天放学,康顺和弟弟总是,第一时间帮助母亲打扫卫生,料理家务。虽然张琳不赞成孩子过早参加劳动,但是面对家庭的实际情况,和两张充满期望的面颊,慢慢地,她也默许了孩子的行为。
在别人来说,还是追逐游戏的童年时代,可是对康华和康顺而言,早已进入了成人阶段。
就这样,这个残缺不全的家庭,渐渐又燃起了家的温馨。
然而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意见突如其来的事情,打翻了这短暂的平静。
一天下午,张琳拿着框子和锄头从田间回到家中。一般来说,每天这个时候,两个孩子都应该回家了。可是当她到家后,却发现孩子没有回来。
起初,她以为可能是学校有什么事情,孩子回来晚,于是,她便没有过多思量,就开始生火做饭。
炊烟顺着烟囱冉冉升起,在长空中画出了一道美丽的虹,久久未能散去。日头在时间的催促下,渐渐沉入了天的彼端,明朗的天空,慢慢地昏暗下来,好似闭上了双眼一般。
宁静的村庄,在夜的衬托下,别具一格。各家各户,纷纷点起了灯火,忙碌一天的人们,三五成群地,渐渐地回到自己家中。
看着家中的钟表,此时已近八点了,而两个孩子却依然无影无踪。突然之间,一种不详的感觉笼罩在心头。带着这种强烈的不安,张琳急忙跑到邻居李春平家中。
门虚掩着,透过家中依稀的微光,可以看到李家人正在一起享受夜晚的饮食,彼此之间,流动着浓浓的亲情。
此时的张琳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的讲究,处于母亲的关心和家庭的责任,给予这位平时谨小慎微的女人一种巨大的勇气。在这种勇气的促使下,张琳急忙推开离家的门,满面焦躁不安的问道:
“青青,今天放学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家的顺顺和华华?”
看着愁容满面的张琳,李青突然怔住了,稍等片刻,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我看见他们提前出了学校,然后就不知道了。”
看着张琳惊惧的目光,李春华急忙感到事态的严重性,再三问清情况后,就跟张琳一起沿途寻找孩子的下落。
傍晚的风,温柔而又香洁。伴着阵阵清风,李春华和张琳不辞劳苦,耐心找寻康顺和康华的下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更加黯淡了。
借着几分稀疏的星光和不太明亮的手电筒的光亮,张琳似乎看到了远处一个小山坡上若隐若现的人影。
“老李,快看,那里好像有人!”只闻张琳急切地说着。
顺着张琳手指的方向,李春华发现了山坡上的孩子,待到他们跑去一看,这正是康顺和康华二人。
看着自己的孩子完好无损,张琳瞬间激动地流下泪来。
一旁的李春华气急败坏地问道:
“你们在这里干啥,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两个孩子,如同绵羊一般,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待到张琳搀扶孩子的时候,才发现康顺的腿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献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将裤子染红一大片。
“呀!”张琳大叫一声!
“顺顺,你怎么啦?”
李春华闻声,急忙俯身下来,才发现原来康顺的右腿受了严重的伤。情急之下,他背起康顺,嘱咐康华和张琳,然后一起去了村卫生室。
平日里看着不远的距离,在此刻,却变得如此漫长。
途中,张琳通过询问方才得知孩子是因为要寻找标本,上山不慎跌落而摔坏了腿,而这兄弟二人又不敢回家报告情况,所以才一直耽搁至今。
得知这个消息后,张琳又气又爱。一方面,他为孩子如此不小心而生气,另一方面,对于孩子这种孜孜以求的学习精神,张琳也甚为感动。
就这样,带着几分忧愁和烦恼,张琳和孩子们一起到了村卫生室。此时此刻,卫生室已经上了锁,值班大夫早已下班回家。
无奈之下,张琳又亲自跑去大夫家中,祈请他为孩子治病。
昏暗的路灯之下,依稀可见赵大夫家的大门已经关闭,待到张琳再三敲门后,赵元安才慢慢打开了大门,看到门外惊魂未定的张琳,不禁满面疑惑。
“赵大夫,请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的腿摔伤了。”只见张琳满面愁苦地央求道。
“哦,这样呀。”赵元安闻声后,随即回答道。
“孩子现在哪里?”
“就在你的卫生室外面。”只闻张琳急不可耐地回答道。
“哦,那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就过来。”赵元安说罢,就进屋收拾行李。
夜,依然是默默地笼罩着整个村庄。待到赵元安和张琳来到卫生室的时候,已经午夜时分。李春华和两个孩子,默默无闻地在一旁等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叹息。
看着这些辛劳的人如此这般,赵元安心里也甚为感动,急忙召唤大家进入卫生室,然后就仔细检查康顺的腿。
“哟!还挺严重哦!”只见赵元安看着杨康顺的右腿,撇嘴叹息道。
“大夫,你看孩子这伤口严重吗?”张琳闻声急忙询问道。
“嗯,挺严重的。”赵元安边检查,边回答。
一旁的康华,此时此刻,如同雕塑一般,背着书包,一声不吭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你这里疼吗?”只见赵元安用手轻轻按了一下受伤的康顺,轻声问道。
“啊,疼!”只闻一声尖利的叫声从康顺口中传了出来。
“那这里呢?”赵元安继续问道。
“哦,也疼。”康顺露出痛苦的神情,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赵元安。
“哦,看这样,骨头还好,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简单处理一下,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赵元安看着康顺,如释重负地说道。
“哦,那就麻烦你了,大夫。”张琳闻声急忙感激地回答道。
“没有什么,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吧,我要处理一下孩子的伤口,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赵元安边说,边准备医疗器具。
张琳等人闻声后,急忙转身出了卫生室。
屋外的野风四散,漫天上下一股淡淡的烟火味。看着疲惫不堪的张琳,李春华急忙安慰道:
“孩子没事的,你放心吧,康顺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带着华华回家吧,等会我再把康顺给你送回来。”
看似平常的一句话,此时此刻,却如同大火一般,温暖了张琳的心头。
只见她感激涕零地看着一旁默默无闻的李春华,别有一种感受在心头。
突然之间,只闻卫生室里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叫声,随即又安静了下来。
大家闻声急忙凑了过去,这才发现,赵元安正在给康顺打针,准备缝合伤口。
看着孩子痛苦的神情,张琳突然心中十分煎熬,但又无可奈何。她默默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太多疑惑。
就这样,时间渐渐地向前走着,不一会,赵元安处理好了康顺的伤口。待到开门时,发现张琳和其他人依然焦急地等待着,于是,安慰地说道:
“孩子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最近几天,不要上学了,在家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伤口愈合,再继续上学吧。”
听着赵元安的建议,张琳急忙伸手掏钱,可是却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赵元安见状,急忙笑着谢绝了。
看着赵元安这样的行为,张琳禁不住流下了激动地眼泪,她千恩万谢地告别了赵元安后,带着孩子,一同回到了家中。
家,还是跟往常一样,安宁而简陋。在安顿好孩子后,张琳才收拾,准备休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在外学习的这段时间里,郑明朗不仅提高了文化水平,更是认识了很多对他来说大有帮助的人。所以,很多事情,对他而言,都很有利。
一天中午,明朗上完课回到宿舍,正准备收拾,去吃午饭,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对于他的人生影响甚大,简直难以想象。
电话是从明朗所在的部队那边打过来的,打电话的人,正是明朗的上司,崔云海。
崔团长首先告知明朗部队的一项决定,明朗被保送的计划取消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重重地打在明朗的头上,以至于他半天没有任何反应。根据决定,明朗近期将要返回部队,原先保送大学读书的安排也随之终止。
听着云海斩钉截铁的口气,和冷酷无情的决定,此时的明朗,如同待宰羔羊一般,悄无声息地接受着现实。
午后,闷热的天气让人难以喘息,明朗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操场的树荫下,神情呆滞地望着眼前的路。
“匡唐---”,突然间,一声闷雷在半空中响了起来。瞬时间,大雨倾盆而至,刚才还如蒸似煮的天气,一下变得清凉起来。半空中,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儿凄惨的悲鸣和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明朗依旧一声不吭地坐在树荫下,丝毫不为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所动。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中闪现出往昔种种景象,其中,最令他感动的,就是当年参军时,父母送行的身影。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止息的意思。
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明朗如同被清洗了一般,浑身上下,完全湿透了。看着眼前电闪雷鸣,雨如注下的景象,明朗的如同万箭穿心一般,伤心不已。
“明朗!”突然间,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抬眼望去,是明朗的舍友,龚晓齐。
只见晓齐拿着一把厚重的雨伞,一边跑着,一边呼喊明朗的名字。
看着同舍好友如此情真意切,明朗不仅万分感慨,急忙擦去眼前的雨水和泪水,强颜欢笑地站了起来。
“我看你中午也没怎么吃饭,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说着,晓齐从怀中掏出几个热腾腾的馒头,和着雨伞一起递给了明朗。
接过舍友的包子和雨伞,明朗心中无限伤感,一言不发地默默叹气。
“你没事吧,明朗?今天中午怎么不回宿舍休息,大伙还都等你呢!”晓齐见状,急忙崔问道。
“哦,没什么事情,谢谢大家了。”只见明朗拿着包子,一边走,一边轻轻地说道。
看着明朗这非同寻常的表现,晓齐心中疑惑丛生,以他的预感,一定是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在明朗的身上,否则,明朗不会如此这般颓然。
带着几分猜测,几分担忧,晓齐急忙追上了明朗。又迫不及待地问道:
“明朗兄,有什么事情,不用放在心里面,说出来,也许大家有办法帮忙解决呢。”
听着晓齐苦口婆心的劝解和孜孜以求的追问,明朗突然感觉心里一阵酸楚,眼睛渐渐模糊了起来,少时片刻后,哽咽地说道:
“我就要离开大家了,真心感谢大家这么多天以来的帮助。”
听着舍友低沉的声音,晓齐疑惑不解地反问道:
“什么意思,为啥要离开?”
突然间,天色更加阴沉,闪电穿过厚厚的云层,肆无忌惮地舞于长空,雨水在狂风的住持下,狠狠地砸向大地和建筑物,激起阵阵水花。
只见明朗放慢了脚步,渐渐扭过头来,伤感地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舍友,苦笑着说道:
“部队有命令,让我终止学习,近期返回。”说着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啊,这样呀!”晓齐闻讯后,睁大双眼,满面惊讶地张口结舌。
“无论怎么样,感谢你,晓齐。”明朗轻声轻气地说道。
听着明朗的回答,晓齐心中顿时感觉一阵伤感。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苦恼,更多的是为着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朋友的惋惜。回想当年,大家初到宿舍的时候,因为自己语言交流不便,明朗给了自己多少帮助;在生病的那些岁月里,又是明朗给了自己多少关爱和照顾,才使得自己慢慢成长起来,最终融入宿舍生活,适应部队文化。而今这位曾经爱人的人,要离开大家,而他的未来又未可知。想到这里,晓齐不仅心里又几分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