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恋恋不忘红尘路,人间万苦人最苦,假使一品无名破,转凡入圣得解脱。
故事还要从几家人说起。
在中海县,住着一些世代以务农为生的人。这些人,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们的生活范围,超不过方圆十五里地,大多数时候,都在田间地头忙着自家的生计。
在这个县城里,同时也住了一些人,和其他人一样,他们也默默无闻地从事着耕种工作,但是有所不同的是,他们并不甘心这样千篇一律地生活,他们梦想着自己也能有朝一日跟广播里说的那些城里人一样,住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过着舒适的生活。
在这些人中,其中有两家人较为典型,一家人姓郑,由祖父到孙子,已经超过了三代。待到孙子这一代的时候,家中人丁兴旺,光是男子就五六个人,各个生的身体强健。
另一家人姓杨,也是村里的常住,自从先祖出家修道后,后代子孙就都安息此地,以务农和放羊为生。
郑家的二儿子叫郑明朗,是建国以后出生的。由于当时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和文化革命,所以,求学中断了。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当地的一些‘红卫兵’干起了‘破旧立新’的事业。
杨家祖辈都是老实人,先祖杨洪德自小深受道家文化的影响,加之当时家中穷困潦倒,所以在十二岁的时候,被开源道长收为弟子而归入道家。其后,家族日益兴旺,很快形成了当地一门望族。到了这一代,在大哥杨康顺和二哥杨康华的共同努力下,杨家的家业又近一步扩大,除了日常农耕外,还养起了山羊,给当地人提供羊毛和羊奶。
时间一晃过了几年,郑明朗的年龄也渐渐大了起来。
有一天,村上来了一些当兵的人,说是为了国防的需要,征募年轻人,参军入伍。当时,村里许多人都被这声势浩大的阵势吸引住了,大家争先恐后地踊跃报名,都期望通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改变人生命运而为家族增加荣誉。当然这样的事情是绝对逃不出郑明朗的‘法眼’的。
从小时候开始,郑明朗就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他虽然跟众人一样出力干活,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是不甘平庸的。他曾经在作文中写道自己的追求是想进城工作,脱离农村。为此,他还被老师和其他同学批评过。但是,批评归批评,追求不曾改变。
而今这个机会就放在眼前,郑明朗岂会善罢甘休呢?
为了达成心愿,明朗想方设法的讨好自己的父母和亲友,希望他们能够支持他参军入伍。
可是天不遂人愿,偏偏是大哥已经先于他报了名。而家中再无精壮劳力,所以全家人都不同意他的请求。为此,他并不甘心,曾多次跑到征兵办公室请求相关领导能够接纳他,可是当征兵人员了解到他家中的实际情况后,还是无奈地回绝了他。而他这样的行为也遭到了父亲的毒打和母亲的斥责。
看着哥哥郑金明跟着征兵人员渐渐离去的身影,郑明朗的心如同从天堂跌入地狱一般。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他不得不任命。
与此同时,杨康顺在这些年里反而是过得十分滋润,在继承了祖业不久后,他就跟弟弟对家中的大小事务做了规划。大哥杨康顺负责务农和地里的事情,而二弟康华则负责牧羊,在兄弟二人同心协力下,杨家面貌焕然一新,很快进入了村子的前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酸甜苦辣咸,五味人生遍尝。
自从参军的计划落了空以后,郑明朗的人生一下变得黯淡了许多,往日的笑容,而今已不再有。取而代之的,是繁重的劳动和永无止境的懊悔。
大姐郑文娟看着弟弟这种神情,心里不由地升起几分同情来,闲来无事的时候,也经常帮助明朗处理一些工作,给他减轻一些生活的重担。
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明朗的父亲是个严厉的人,每当看到有人过来替他说情或者帮忙,就会毫不留情地痛骂明朗,而明朗的母亲又因为性格的差异,顺势火上浇油。所以,在家里的每一天,对于这个年轻的孩子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一种摧残。
看着满目疮痍的破败景象,康顺不禁想起了过世不久的父亲。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昏暗的电灯下,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那么茫然,诺大的一个家园,就只剩下了他和弟弟两个人,周围的一切似乎那样冰冷,无依无靠。
好不容易,费劲千辛万苦,把这个残缺不全的家园发展了起来。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曾经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难眠,多少汗水挥洒,没有间断。
阴晴圆缺,日子一天天,似水流年。
转眼又是三年,文化革命已接近尾声。
一天,村里又来了一些部队官兵,说是要支援边防建设,需要征兵。
看到这个消息后,大家又是喜笑颜开,个人纷纷畅谈着各自的理想。而当这个消息传到郑明朗的耳朵里,他却伤心起来。因为他明白,幸福离他太远,所以,他不敢奢求。
而此时,杨康顺已经收拾好了残局,和弟弟再次东山再起了。虽然历经了千辛万苦,但是总算功夫没有白费,一切都回归正常了。
明朗的大姐看出了弟弟的心思,于是他再三哀求父母,批准二弟参军。一开始,老两口死活不同意,但是后来经过众多亲友的劝解,他们终于答应了文娟的请求,同意明朗参军。
当得知父母的决定后,明朗有点惊讶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此顽固的父母,竟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自己。同时他也对大姐的帮助,感激不尽。
就这样,带着几分希望,几分感激和惊讶,明朗跟着部队官兵一起到了边疆。
时光如箭,日月如梭。很快地,四人帮被粉碎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了,文化革命中所有受害的个人和组织,得到了平反。
杨家也不例外。这一天,新任的村主任带着一些村委干事,拿着各种家常用具和一叠带有温度的现金走进杨家大门的时候,杨康顺还在院子里整理工具。看着村领导们大驾光临,急忙放下手中的工具,满面堆笑地跑了过来。
“哦,康顺,就你一个在家?”只见村支书王军微笑着问道。
“哦,书记,就我一个人,其他人都去上地了。”康顺望着王军,急忙回答道。
“哦,最近生活还好吧?”只见村长潘廉洁笑着问道。
“哦,还好还好,多谢村长关心。”康顺苦笑着回答道。
“是这样,组织决定给你一定的补助和经济补偿,这是国家给你的关爱。”廉洁边说边拿起用具和现金,递了过来。
看着突如其来的帮助,康顺受宠若惊。急忙笑着回绝道:
“多谢组织关心,政府关心。这东西我不能要。”
“哎,康顺,你一定要收下,这是国家给你的补助,不要担心。”王军见状急忙补充道。
看着众人诚挚地目光和深情地开导,康顺不得不接受这来之政府的关照,虽然这件事情多少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但是,现实不容改变。
大喜过后总有大悲,这句话用到郑明朗身上在就合适不过。
他本以为只要参军了,就可以脱离家庭的苦难,享受幸福快乐。可是却未曾料道,迎接他的又是另一个更大的辛苦。
在随着部队到达边疆后,明朗被安排到了当地一个偏僻的哨所,每天的生活十分枯燥,除了军事训练,就是执勤站岗。由于水土不服,刚到任的前几个月里,经常感冒发烧。又因为饮食差别,所以,开始的一段时间,对于明朗来说就是煎熬。
慢慢地,时间久了,明朗渐渐习惯了当地的生活。虽然工作枯燥乏味,但是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也跟其他战友一起发展了一些兴趣爱好,聊以度日。
在得到了社会各界认可和政府赞助后,杨康华在当地开了一家商店,通过经营一些日用百货来维持生计。而大哥康顺则承包了一大片土地,发展起了水果种植,每到丰收的季节,总能看到许多卡车,拉着新鲜采摘的水果,扬长而去。
日子慢慢过得好了,村里人也就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更有甚者,还在中间当起了媒人。
因为工作的缘故,弟弟的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这在大哥心中也是一块心病。刚好村里人热情帮忙,康顺很快张罗起弟弟的婚事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转眼又是三年。
在这几年里,明朗因为出色的工作表现,很快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得到了晋升。短短几年的时间,已经由一名士兵,升为排长了。
看着自己的状况得到改善,明朗的心情已是今非昔比。回想自己离家已经多年,而因为工作缘故总是难以与家人团圆,明朗的心情又难免几分忧郁。
在得到儿子晋升的消息后,郑家人可谓是美不自胜,而村里人也因此对于郑家人多有尊重。
看着眼前这得来不易的生活,杨康华心中也甚为感慨,虽然登门提亲的媒人不胜枚举,但是很少有人能真正说动康华的心。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杨康华也不例外。
记得在康华小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后来让康华终生难忘的朋友,她叫赵青青,也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孩子,给了康华燃起了人生的希望。
那是小学五年级的事情了。当时,康华所在的班级转来了一男一女两位同学,男生就尤刚,女生叫赵青青。为了促进这两位同学更好地融入班级,班主任方老师,特别安排赵青青跟杨康华坐,而尤刚跟王丽萍坐。
起初,康华并没有在意,他认为老师这样的安排无非就是让新来的同学能够得到更多的关照,引起大家的注意罢了。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学生,对人生有了更加深入的思考。
那是一个骄阳似火的季节,同学们纷纷换上了夏装。杨康华也不例外,依然穿起了他那一件质地柔软,样式美观的衣服。要说这件衣服,确实也有些来历。
当年,康华的父亲,杨建国,因为到城里去买种子,恰好路过了一家服装店,建国曾经给儿子许愿,将来要给孩子买上一身衣服,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心愿一直没有兑现。看着别人的孩子个个都有漂亮的衣服,而自己的孩子渐渐长大了,一直都没有合适的衣服,总是捡大人穿剩下来的衣服,有些时候,这些衣服反复修补,样式都变形了,孩子穿了出去,常常引起别人的笑话。所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不如了却自己一桩心愿,也算是尽了父亲的本分。
想着想着,建国不经意间走进了这家服装店。热情的服务员看着建国的身影,主动地上前打招呼,介绍产品。
看着柜子上各式各样的服装,建国似乎忘记了他的所在。服务员见状,急忙笑着打听建国的情况,主动的给他推荐。
杨建国一五一十地把孩子的情况给服务员介绍了,听着他的需求,服务员给他拿了两件当年比较流行的款式,那是样式美观的上衣和裤子。反复比较之下,建国最终选定了两件上衣。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谁知道,这个感情深重的父亲,这次‘采购’却成了他人生路上的永别!
就在杨建国办完一切事项,心满意足的回家的途中,一场灾难降临到他的身上。
那天,建国拿着给自己孩子买的衣服和采购的作物种子,一如既往地来到长途车站等车。
午后的天气异常炎热,汽车站如同一个天然的蒸笼一般,将所有排队等车的小心翼翼地炙烤着。看着自己的车还没有到站,建国便寻找了一处稍微阴凉的地方,安心地等待着。
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其中的一些已经发动,而另一些却摸摸地停着,等待着主人的调遣。
建国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货物,脑子里突然映出了孩子的画面。
突然之间,一辆发动的汽车向着建国‘冲’了过来。
司机见状,急忙踩住刹车,但是此时的车,似乎脱缰的野马一般,任凭司机怎么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识。
建国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不期而遇,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司机看着这‘笨拙’的家伙完全不听使唤,于是,一边踩着刹车,一边按起喇叭,以期望前方的乘客能够及时躲避。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切都已经为时过晚。
汽车重重地将建国撞到在地,并且向车场大门冲了过去。
刹那之间,眼前一片黑暗,杨建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手上的行李洒落了一地。
‘啪---’的一声,只见汽车撞到车场大门,并且被卡住了。
一旁等车的乘客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人群中,传出了惊恐的呼喊。车场值班人员和司机闻声急忙跑了过来。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躺倒在地,声旁还洒落了各种货物。
货物在献血的染着之下,已经失去了本色。司机见状,大惊失色,一边哭喊着,一边搀扶着这位男子。
不一会,车场来了一辆救护车。只见一群医护人员,将建国放在担架上,与司机赵青和另一位车站负责人一起上了救护车。
‘啾啾啾’,只见救护车亮着警报灯,呼啸而去。
听着救护车低声的呼叫,人们渐渐四散而去。大家都在祈祷这个无辜的男子能够平安归来,期待奇迹发生。
看着孩子渐渐长大,建国的媳妇张琳心里也十分欣慰。细想这些年一起走过的风雨历程,而今渐渐有了收获,不仅感慨万分。
想着想着,突然之间,自己的手伸到了开水锅了,那滚烫的开水如同利刃一般,毫不留情地刺痛了这个中年妇女。
“啊---”张琳的手急忙收了回来,但是一个鲜亮的水泡瞬间鼓了起来。
那是一种钻心的痛苦,好似有千万跟钢针扎在手上一般。张琳看着自己肿胀的手指,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急忙拿起手帕擦拭着泪水,同时,将自己烫伤的手指伸到冰冷的凉水中。
“娘,娘”,只闻两声熟悉的叫声同时从院子里传来过来。
张琳闻声,急忙将手从凉水盆中收了回来,强忍痛苦,微笑着跑了出来。
“唉,你们赶紧去洗手,一会就吃饭啦。”
孩子们看着母亲的表情,急忙向厨房奔了过来。
张琳见状,急忙招呼着孩子们洗漱,同时,将刚出锅的馒头小心翼翼地夹了出来。
孩子们见状,纷纷跑上前来,拿起热气腾腾的馒头就要吃。
只见张琳一边招呼孩子,一边烧水,准备下面。
突然之间,村支书刘二毛,跑了过来。看着一边吃饭的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张琳说道:
“建国媳妇,你赶紧过来吧,建国出事了。”
张琳闻声,立即颜色大变,放下手中的活,紧跟着刘二毛出了大门。
一路上,刘二毛时而摇头叹息,时而低声安慰,而同行的张琳听到丈夫出事后,面若土色,神情恍惚。
风吹着路旁的树叶,不时传来一阵阵莎莎的声响,好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哭诉着孩子的不幸,又像一位重病的人,临终的寄语。
午后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川流不息的人们和一望无际的土地,似乎这炎热的天气,将要吞噬每一个生不如死的灵魂。
待到张琳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刻了。在刘二毛的指引下,张琳径直走到了丈夫的病房。
那是一个安静的角落,一眼望去就能看出丈夫病情严重。
张琳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大门,只见丈夫已经面无表情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纱布,一旁的护士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手术器具。
“建国!”只闻张琳悲痛欲绝地哭喊着丈夫的名字,一下跑到丈夫身旁。
护士见状,急忙上前制止。同行的刘二毛,也急忙跑上前去,拉开了痛哭流涕的张琳。
“啊,呜呜---”只见张琳瞬间瘫坐在地,豆大的眼泪和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护士闻声,急忙搀扶着这位悲伤的病人家属,就准备向外走。可谁知,张琳早已失去理智,悲天伧地哭喊了起来。
刘二毛见状,一阵尴尬,只见一旁的护士声色俱厉地说道:
“哭什么哭,病人还没有断气呢。”
张琳闻声,急忙收起了泪水,随即站了起来,准备要去丈夫面前。
护士见状,急忙拦住张琳,并且严肃地说道: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不能打扰他。”
刘二毛问询,急忙拉住张琳,并且开门准备出去。
可谁知,张琳不愿听信护士的话,执意要留下来陪伴丈夫。大伙想尽一切办法拦阻,可是,毫无意义。最后,护士放弃了。临走之前,再三嘱咐刘二毛要安抚好病人家属的情绪,千万不要影响病人的康复。
刘二毛一一答应了,张琳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丈夫,不禁心中一阵伤感,泪水不由自主地又流了出来。刘二毛见状,急忙拿出一叠手纸,递了过去。
张琳接过手纸,感激地看了刘二毛一眼,随即扭头看着丈夫,泣不成声。
此时,已经入夜了。医院里就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隔着氧气瓶的外罩,似乎还能看出建国一息尚存。
刘二毛看着悲伤不已的建国媳妇,不禁几分哀愁和同情油然而生。
怎么说呢,建国这一家人,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而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到他头上,更可悲的是,这以后,建国媳妇和孩子的日子又怎么继续?
思绪随着夜晚的清风,渐渐越飘越远。看着眼前生死未卜的丈夫,张琳心如刀绞。
不一会,几位查房的护士来了。看着一旁陪同的家属,纷纷摇头叹息着,临走时,还再三嘱咐了家属,如有异常,及时通知。
看着手上的表,此时已经夜里九点了。刘二毛不禁感觉有些饥饿,随即拿出了临出门时实现准备好的馒头和咸菜,并且,小心地问到张琳:
“建国媳妇,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身体要紧。吃点东西吧。”说着,就把馒头塞了过去。
听着刘二毛这么一说,张琳似乎也有些饿了。看着光亮的发面馒头,张琳又有些不好意思。
“哎,有啥客气的,拿着吃吧,我这还有呢。”只见刘二毛拿出一个馒头,强行塞了过来。
张琳见状,只得安心接受,刘二毛急忙拿出保温杯,站了起来,寻找暖瓶。
只见张琳小心翼翼地吃着这不知是苦还是甜的馒头,心中异常难受。
“咳咳咳!”只闻建国轻声咳嗽了几下,嘴里流出了一下血水。
张琳和刘二毛闻声,急忙放下手中的食物,纷纷凑了上来。
只见张琳拿出一些手纸,亲亲擦拭着丈夫的口水,而刘二毛急忙出门召唤护士。
护士和医生问询急忙跑了过来,看着杨建国这样的情形,连连摇头,急忙让家属出去,自己和医生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抢救。
时间分秒而过,这样的等待真是一种煎熬。
赵青一声不吭地坐在急救室的长凳上,待到张琳得知他就是‘害死’建国的‘真凶’后,立即表现出极大的仇恨。
“你这个杀人犯,你还我的丈夫!”只见张琳一边用力击打着赵青的面颊,一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一旁的刘二毛和闻声而来的护士,急忙制止着疯狂的张琳,想尽一切办法,安慰这位受伤的家属。
“你是杀人犯,你别走!”张琳越发厉害,而赵青则在众人的掩护下,渐渐离开了现场。
“你们别拉我,我饶不了你!”只闻张琳怒不可遏地喊道,眼睛中充满苦涩的泪水。
赵青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在护理人员和同事的保护下,悄无声息地来到医院的另一个安全的房间。
看着张琳那怒不可遏的双眼和声嘶力竭的呼喊,赵青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和问题的严重。
终于在众人的安慰下,张琳平静了下来,但是在他心里,仇恨和愤怒随处可见。
时间一如既往前行,看着自己卧病在床的丈夫生死未卜,而百里以外的孩子无法照顾,张琳的心里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