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繁华掠影 冰凌雪翊 1329 字 2024-05-18

刘健从商铺里飞逃出来,脑子一片混沌,“那个女孩和咖啡馆的老板有何怨仇,什么样的仇怨可以使人到达杀戮的地步?两个隔着山和城的人会结下什么恩怨,假如不是因为仇怨!”使刘健困扰的正是这个问题,“假如没有仇怨,她什么要杀他?那老板定然是因机器蚊子向他注射了什么药物才导致死亡。可这中间既然没有一点逻辑可以寻觅。”刘健忽然没有原由地想到那个来自未知世界的男人,那双阴森森的眸子尤其记忆犹新,“这个男人恐怕在筹划着什么事情,而要完成这件事情就必须要杀死很多人十万二十万”

刘健发现他再也无法忽略这件事情,就像是一件生来命定的事情,生来就已经与他纠缠上了。刘健自然不会去杀人,但是有一个可怕的事实是,那个女孩和他是进入重叠世界之后唯一存活下来的两个人,女孩杀人和这中间有什么必然,或者间接的联系?

“假如是那个男人迫使女孩去实行他的计划,那她定然也有什么不可不为的理由,而这个理由会否同样也对我有效?”

刘健心绪难安,已经走到了医院的门口却毫无知觉,当他惊觉时,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蒙了一块白布,而徐怡正哭闹地追在后面。刘健一个激灵,“她的父亲死了?”死是必然之事,可没想到这么快,刘健也有些惊住了。但这个事实将刘健从迷离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徐怡因为过于悲伤,走路有些不着调,刘健连忙跑过去扶住她,于是免不了要安慰一番,刘健一向不善言辞,此时面对如此悲伤的人儿既一筹莫展,最后将毕生所学的字词搜刮了一遍,辛苦的将其组合,终于形成一句话,“万事万物都有终结的时刻,就如你我,也不过多了几个日子而已,所以你要心宽一些。”

说出这句话之后,刘健忽然觉得不怎么对劲,想再补充点什么,并将前面这通缺心眼儿的话修饰的圆滑一些,可是在一番惊心动魄的字词组合之后,刘健既补上了这么一句:“生死有命,节哀顺变。”此刻,徐怡的脸有些绿了,刘健连忙闭嘴,将徐怡拉扯着追上了担架。

将徐怡的父亲殡葬之后,刘健便来到了徐怡的家里,他感觉这姑娘这几日的饭食是难以自理了。刘健对灶事倒是颇有一番心得,他煮了一碗叫作额忘了叫什么名,反正是碗里有面,将它恭恭敬敬的递到徐怡的面前——伤心的人地位尊崇啊——并用平生最温和的语气说道:“补充点能量吧,要是你的身体垮掉了,可够我心疼的了。”

徐怡用红肿的眼睛看了看刘健,默默的将一碗叫作的面都吃了。看着这个乖巧的姑娘如此可怜的模样,刘健确然有些心疼。

屋子的空间有些狭窄,刘健感到有些压抑,这是徐怡新搬的家,只有三间屋子,两间卧室,一间是徐怡的,一间是徐怡父亲的,另外就是一间灶间和一间客厅,近些年,徐怡为数不多的工资都用到了父亲的医药费上,生活过的很是拮据。刘健在房间里转了转,以缓解压抑,刘健的心突然见跳了一跳,他在客室东面的墙上看到了一个相框,心跳的原因不在这个相框,也不在相框里的人物,而在于人物的手——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中间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虽然刘健没有见过他,但可以知道这是徐怡的爷爷,而在照这张全家福的时候徐怡还是一个粉嘟嘟的婴孩,被柳眉细目的母亲抱在怀里,徐怡的母亲确实是个稀有的美人,会被人拐跑倒也不奇怪,重点,重点是中间的那位老人,他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而他有十四根手指!

其实,这张全家福刘健以前也是见过的,但是以前既然不曾注意到徐怡的爷爷有十四根手指这个细节,现在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是因为咖啡馆的老板,那个一身油脂的男人,他也有着十四根手指,并且给刘健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多指属于先天手足畸形,有遗传和坏境两个因素;坏境因素有病毒性感染、外伤、放射性物质的刺激等,近代工业的污染尤其明显,这原本是一种正常的疾病,刘健在生活中见过许多手足畸变的人,拥有十一根手指的人尤为常见,可是到底是什么使刘健对拥有十四根手指这件事如此敏感呢?难道单纯是因为胖老板的死?

徐怡见刘健呆呆的望着那副相框出神,以为因为她父亲逝去使他感伤,轻轻地在他的背后唤他:“阿健,我们出去走走吧。”过了好一会儿刘健才反应过来,“好啊,走吧。”

两人出了门,也没有什么显然的目的,一直沿着马路走,两人都很沉默,各有各的心事,又都不是过于左右逢源之人,一时都无人作声。沿着这条马路走,中间有一个小型公园,尽头是一个技术学院。

两人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了,虽天空始终一片灰蒙,但此时明显已经傍晚,按照神秘男人所言,人间又与毁灭拉近了一天。一架劳斯莱斯牌轿车飞驰而过,呼啸的声音令人心悸,徐怡和刘健相互看了一眼,传递了一个信息,‘这准是一个富有的野蛮人’,对于此,能用眼神相互交流的人必定是心有灵犀之人,然而,两人突然同时大叫了一声,徐怡是纯粹的尖叫,刘健喊的是,“当心!”

马路上站着一个黑影,那辆劳斯莱斯飞驰而过,黑影在车前一闪而没,车子撞飞了黑影。

劳斯莱斯未有踌躇的远去,刘健快速记下了车牌号,‘京a06551’;两人的目光快速的在马路上寻找被撞飞的黑影,未果。马路上洁净如初,没有任何痕迹。“我明明看到有个人被撞飞了。”徐怡首先说出疑问,刘健咽了一口唾沫,点点头,“我也看到了。”

“可是,什么也没有。”徐怡惊疑的说,他们发现,交通没有受到丝毫干扰,附近也有人恰好经过,可是他们都如此平静,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有些人离事故地点是如此之近,他们不可能没有看见,而在发生此类的意外之后,人们的情绪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才对,徐怡摸着脑门,“也许是我们看错了。”

“对,应该是眼花了,是好事,所有人都平安。”刘健勉强的笑了笑,

两人在短暂,似乎是急促的交流之后继续沉默的往前走,城市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这是个不眠的城市,人间也是不眠的人间。

小型公园就在前面,有沉淀岁月的音乐响起,可能是老人们在跳广场舞。“我们进去逛逛吧。”徐怡轻声的说。

“好。”刘健回答。公园通常是恋人们的幽会佳地,刚到门口就可以看到成对成双的青年男女携手挽臂的走过,再往里走,就会看见依畏着坐在椅子上的恋人,他们是如此的心满意足,仿佛此刻即是永远,可谁知道走出这里之后,瞬间真的只是瞬间。人间的悲欢离合,从来乐此不疲。

徐怡看见这些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一层薄雾,她悄然瞟了刘健一眼,而后者则紧蹙着眉头,在思考什么事。

“一个月快要过去了,人间的末日真的会到来么?”

徐怡听见刘健说了句什么话,没听清楚,于是反问道:“什么?”

“嗯?”听到徐怡发问,刘健反而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