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乱说个锤子，哪里有好大一溏嘛！你娃还不是小气得很，开个玩笑都输不起。嘻嘻嘻，冷不冷老子各人不晓得迈，扯一下？日妈还要扯两下哟！你龟儿各人坐稳了哈，莫等会儿摔到河里头又来怪老子！”

赵老幺从晓欧手里抢过裤子时，便知中了他的道儿。可内裤未干，又没得多的裤子可换，只得就着河水将被鱼弄脏的裤裆洗了洗，挂个空档将就着穿了。不曾想刚走几步，就感觉裤裆里湿漉漉粘呼呼的难受得很，下得船来，又遇一股妖风吹过，直把裤子吹得贴在了肉上，冷得他双腿哆嗦打摆子似的抖。

他用手扯着裤裆往前走，以免又粘在大腿根部弄得刺骨般的冷。他一步一抬头的不时观察竹排上的几个人，生怕有谁发现了他这异常的举动又遭嘲笑。还好那个凶婆娘正一门心思的忙着固定背篓，小蛮牛似乎也累了，正靠在她身上像是睡觉的样子，只是这个男人有点鬼，看不出来他注意到没得。

他怪晓欧道。好心好意去给你抓下酒菜，你却这样整老子，狗日的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整得我一个裤裆泫几几的，害得老子又去洗。唉！老子也是昏球了，要是不洗迈也没得这么造孽嘛！等会让那个婆娘看见了老子裤裆上这副模样，只怕还会以为是流的尿哦，要是再拿去跟春兰摆了岂不？他实在不敢往下想了。

临上竹排，他突然松了抓着裤子的手，笑着将黄腊丁扔给晓欧。若无其事的哼着小曲解缆上排，手握长杆吆喝一声往河里撑去。只盼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到家再换身新裤子出来，就跟啥也没发生似的了。却不料他刚撑了两杆，晓欧就装着一副关心的模样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气得他顿时就傻了眼。

“不冷就好，你晓得就好！只是怕你感冒了，嘿嘿嘿。”

晓欧摇头笑道。

“叔叔你说啥子呢？嘿嘿嘿！硬是的哈，赵幺爸，你这里打湿恁多，是流尿了吗？我裤子没打湿都有点冷了，你还说不冷，你好喜剧哟！”

小蛮牛偎在李梅身边，正闭着眼昏昏欲睡，赵老幺的吆喝声吓得他睁开了眼来。俩人的对话传入耳中，顿时让他来了兴致，立马伸长了脖子往赵老幺裤裆看。可赵老幺此时正背对着月光，让他无法看个明白，就一下窜起来左跳右跳的来到赵老幺身前，一见之下就指着他一大片湿裤裆惊叫唤。

“小娃儿家家的，晓得个屁，快点坐回去……”

赵老幺瞪着身前正指指点点的小蛮牛，急夹紧了双腿，轻声呵斥。余光中见李梅满脸嘲笑的正看着自己，知道这下是真的又丢了脸了……

夜幕降临，竹排逆水而上。长杆搅起的水声不时惊飞水草丛中的野鸟，鸣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在魅影重重的山峦间回荡。月光挥洒，河面和竹排上又都如泄了银河般青青亮亮。

晓欧第一次坐竹排，又是夜里，不停的左顾右盼，有些兴奋：

“这山、这水、这月色，好美！这河风中夹着夜来香的味道，吹着更是安怡，让人神清气爽的！”

他叹道。

“呵呵，你们城里人，初来乍到的，自然觉得新鲜，样样都是好的。一旦……”

李梅已调整了坐姿，面向排头，好给赵老幺指路。听了他的话，扭过头来道。后面的话怕伤他，便忍了。

“嘿嘿，你这样说，到是启发了我，城里人哪见过这种景色。如果将来把这“竹排夜游清溪河”搞成旅游项目，肯定大受欢迎，你觉得呢？”

晓欧又道。

“我们农村人，能够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到不敢有非份之想。不像你们城里人恁多花花肠子，包山的事都还八字没得一撇，又动了搞旅游的心思。”

李梅听了他问，撇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