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黑皮他妈丧事那几天我就没有到他家。只有最后一餐饭的时候，我去了，我爸我妈说我要占一个人的位置，那样既可以有一人份的东西吃，还有一人份的烟拿。他们说这烟是好东西，叫我必须带回来。

吃完饭的时候，黑皮从人群中钻出来，挤到我身边。

他告诉我：“我妈没有被上身，也没有被你奶奶带走。”

我很疑惑：“大人们都是这么说的，大人们说他们说的不会有错，全村的人都知道。”

黑皮接着说：“我爸，他之前老是在晚上搂着我妈睡觉时，嘴里念叨的都是燕子她妈！”

我又疑惑：“这怎么了？”

黑皮说：“我家只有一张床，之前睡觉的时候，我爸我妈就叫我出去，他们在里面叫唤个十几分钟，才叫我进去，看你他们穿了个裤衩，按掉那黄色的灯泡。有一天晚上，我爸回来，嘴里念叨着大屁股。

然而我爸和我妈他们又在叫唤之后，我爸说我妈屁股小了，以后我睡觉就再也不用在外面等了，还有以后每天我爸都带我下午一起去高河。他说去走走，可他的眼睛到处游离，我问他在看什么，他告诉我，这里有一种好看的蝴蝶，是好东西，谁看到它，谁就可以多活几年。

可碰到村里人，他都说：小伢喜欢玩，非要出来，没办法……”

我问：“你有看到过那种蝴蝶吗？你爸骗你了吗？”

他又说：“后来，我妈病了。村里的女医生明洁说妈是癫痫的症状，不过她不确定，她说她的能力和资源有限，建议我妈去县医院查查，那里设备齐全，手段多，出的结果一定比较准。

我妈说没事儿，可能是以前我劳作的病根，自己忍一忍也就好了。但是明洁医生说的对了，那之后有些日子我妈就突然的倒地昏厥，口吐白沫，人事不知。明洁医生建议我们赶快去治疗这病拖不得，不过她又说这种病治得好的几率不是很大。我爸果断放弃了，他把我妈放在家中，每天多烧几壶热水，热水浸湿的手帕，每天就搭在我妈的头上。但我妈怕见人，她生怕别人知道她有这病，它怕人们隔离她。那天晚上我妈突然来了症状。并不是鬼上身，我妈知道她做成鬼上身的假象，比别人知道她有这病要强得多。她那样做了。

后来，回到家，那晚我听见我妈说：她想再来一次。我爸好像说什么也不肯，给我擦完身子，就把我床上一扔，放在中间，准备睡觉。我妈的手老是越过我，去摸我爸的胸膛。我爸用手推开好几次。终于那晚消停了，我睡了，睡得很香，以至于我都没听见我爸熟睡时嘴里嘟囔着燕子她妈的名字。

但我妈听到了，或许没听到。天明起来，我妈她叫我要快长大，她要我以后一定要走出这个地方，他叫我以后找女人找一个本分的，不许我找那种害人狐狸精。我答应了，可能是我妈她预知了什么，那几天，她的癫痫持续发作，我告诉她：我爸他告诉我高河旁边有种蝴蝶，只要人瞧见了就会长寿的，妈，我一定会为你找到蝴蝶的，我还没有好好尽孝，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我妈不说话，问我是否那个河边总有村里的女人在洗衣服？我回答说只有燕子他妈在。她不说话了，微笑的看着我。她最后一次发作清醒时，她抱了抱我，她指着她的屁股说：看到了吗？这谁都有。终于，她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时，再也不会抓挠了，她不动了，哪个地方都不动了。我一个劲的喊，一个劲的喊，我喊：妈你怎么了，可我每喊一声她的身体就更冷一点，更冷一点……

我发疯的喊：那么多次都没事，这次您也一定没事。可此时。我妈她身体冷的像在结冰，我就像被她被冻住了一般，我也动不了，

我爸把我一下推来，说，死了还喊？你快去通知村里人，我得去叫道士来，把她埋了，婆娘死了还糟蹋钱。”

我说着说着眼泪又从他脸颊缓缓流下。

我听着，不敢相信，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不会的，别悲伤。这样，我也许…也许，可能，以后也会带你去看…去看，坏东西，那个地方绝对不大。完成你妈的遗愿，行不行？”

他又苦笑了，我也苦笑，他又钻着走了，在人群中，我看不到他，他的皮肤可真黑啊。

黑皮他妈死后，他爸又从隔壁村又花一点点钱，给他找了个后妈。这后妈智力低下，傻子一个，长得丑陋极了，还整天傻笑流口水，但是他后妈的胸大臀大。

他爸把他后妈腰上栓了一个绳套，用大铁链把她栓在他家门口的那棵大桑树下，旁边有个废弃的磨盘底座，黑皮他后妈每天就坐在上面，对谁都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