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将军一头,匹夫一怒

赤雪唐 庙前小奉先 2412 字 2024-05-18

破城子北门上方的石匾上阳刻“天门”两字,门外是一条护城河,顺着天山山麓从西而来,在北门外转了个弯再往东而去,这里峡谷交错,地势正好成瓮形,破城子正好堵在了瓮口。

当年第一代北庭都护正是巧借了这样的天然地形,依托横亘在天地间的天山,还有东北面的阿尔泰山,西突厥人若想进犯大唐,要么从北庭都护府的城池踏过,要么从西面的轮台县要塞攻入西州,但那里就要面对安西大都护府四镇之兵了,而且势必舍近求远。

再退一步,就算北庭和安西两大都护府失守,突厥人最后还是不得不攻破玉门关。

在路青云五百骑的护送下,李瑁纵马驰骋在荒原雪地,其间从尉迟盖那得知,除夕夜一同喝酒的另两位已经战死,也就是说,凉王府仅剩之将,除了尉迟盖就只剩眼前这路青云了,而这年轻小将当下与一辈子无法触及的寿王同行显得十分拘谨。

也是为了解除生分,李瑁特地找路青云了解阿布思的底细,毕竟之前只知道是降唐的突厥人,路青云虽说知道不多,但好歹也提供了一些重要信息。

这阿布思原先是铁勒的部落首领,后臣属于东突厥,成为仅次于可汗的叶护,后来东突厥灭亡,可汗被回鹘、拔悉密和葛逻禄几大部落围杀,他趁机降唐,所统部落从此扎根在大唐西北重镇朔方。这次反叛,起因是东边的安禄山想借他的兵平叛,而两人素来有仇怨,为防安禄山假公济私痛下杀手,他无奈之下只能逃回草原。

看来阿布思是只大唐和漠北草原都无处去的丧家犬,以至于只能西逃至此,但西域又何尝有他的立身之地?

所以他俘了凉王,是要跟大唐再谈条件,看似没理由翻脸杀人,因为凉王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但正因为无处可去,是否又不得不听命于长安城的某个人,成为棋子?

这只丧家犬背后到底有没有阴谋?!

往北只用半天的时间就见到了阿布思的行军营帐,看阵仗应该有上万人马。

李瑁更加坚定了换人的决心,此时元真来到了李瑁身旁,这位读书人初见西域边塞的广阔风景,共鸣着那些边塞诗人的荡气回肠,忽然说道:“殿下,劝你别去是不可能了,在下只求与殿下同往。”

李瑁微微一笑,一点也不领元真的义气,只骂咧道:“元七兄,你虽长的不丑,但想的太美,你一会且问问阿布思,要不要一个大唐的读书人?”

元真语塞,一番肺腑之言就这么咽了回去。

千里雪原突然冒出气势汹汹的五百骑,阿布思那边早就有斥候回营并有了动静,这会同样有数百人咋呼着冲出,当先一骑直接远远招呼一箭,射在李瑁的马前,算是警告。

在李瑁的授意下路青云隔空喊话,就说是大唐寿王求见。

雪风呜呜,路青云凝目怒视眼前这帮突厥人,他握枪的右手因用力过猛青筋暴起,要不是顾及凉王安危,他恨不得此时就冲上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强压心中怒气,他又徒生出悲怆,也不知是否是雪风太大,双眼蒙上了一层湿,他遥想百年前赤雪军杀得这些蛮子敬畏如神,可时至今日还有谁知?真是我辈之无能!

“谢了。”李瑁忽然催马从路青云身边过,这一声谢完全打断了他的思绪,望着李瑁远去的背影,他转而陷入另一个思绪。

寿王到底能不能重振凉王府?重振赤雪军?

渐渐地,路青云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且不论寿王能否不负众望,单凭这一声谢,单凭这一趟孤身犯险,他路青云就愿效犬马之劳,只要寿王一声令下,就算让他一人赴死也不带皱下眉头。

李瑁可没注意身后有一双炽热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就这么驱马前行,但前方又传来箭矢的破空声,一支箭又擦身而过,钉在身后不远处。

“殿下!”元真急喊道。

李瑁一抬手,示意无妨。

“咻——”又一支箭从他身侧飞过,相比之前那支离他更近了。

李瑁知道这是突厥人在使下马威的伎俩,不过他还真无感,因为曾经就经历过类似的一幕,不过那次面对的是狙击步枪,子弹从脸颊擦过,都能感受到温度。

第三支箭应该是最后一支,因为它是最精准的一支,当然比不过子弹的精准,它只能从离脸颊不足三指的距离飞过,但这已经是神箭手的水准了,兴许还刻意留了距离。

那个神箭手应该是敬佩起了李瑁的胆识,射完后张开双臂,左手握弓,右手按胸,垂首以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