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九玉龙鳞

“大人所言极是,洛君年少任官,右相大人亦是如此。我们又同出寒门,实乃境遇相同。”“倒是如此。”

“方才右相大人说此物是还未炼成的蛊虫,可有何根据?”谢洛曦一下把话题拉了回来。“既非蛊又非毒,自然如此猜测。”“那玉某还要多谢右相大人了~”“无妨。”“来人,将谢氏叛国一案的卷宗拿给右相大人。”谢洛曦拐弯抹角的下着逐客令。莫逍遥倒也坦然接受,拿了案宗便回了相府。

“主子…”魅刹从后面走了出来,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杀的动作。“不必了。”谢洛曦摆了摆手,虽然她猜测到了另一种情况,但自然要小心为上。“若其是还未炼成的蛊虫,倒是颇有几分意思。”“主子的意思是?”“这蛊虫是我从苏长生那已魂命归天的老母身上取出,若是在人死亡前,蛊虫还未成形自然没有炼成。”谢洛曦猜测着其中的可能性,脸上写满了严肃。“主子,属下愿前去钱家村一探究竟。”“不可。”谢洛曦一下便回绝了魅刹。“以人为茧,炼化蛊虫,行此蛊术之人必心肠歹毒;且行事不留痕迹,仅靠蛊虫便能寻得茧的方位,手下亡命徒亦是不少;你身为血域领头人之一,我不会让你冒这种险…”“主子…”“不必说了,此事我自有分寸。”谢洛曦放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了。

几周过去,男丁失踪案依旧没有结案,朝廷那边催促的打紧。刑部提议将非嫣提交归案,可让谢洛曦置真相于罔顾,实在是…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局面中,又一大案却彻底把大理寺给整了个鸡飞狗跳。

左相府、慕府、舍府三府书房被盗案。夏允智贵为左相,慕源身为兵部侍郎,舍晛筠却不过是个国子学的博士。“这几个人哪来的联系…”谢洛曦很是疑惑的自问道。“事态越发严重了…”她有一种感觉,这两个案子有联系…可她又丝毫想不出在朝为官的王侯将相和那些整日碌碌无为的花花公子的关联…

这下,可有些难办了…夏允智本就和谢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蛊术又与三哥对上了…谢洛曦沉思着,在脑中仔细分析着个中利弊。“看来,还是要去一趟现场…”

大理寺卿走进夏府,即便是当朝宰相也不得不低下三分头来做人。从门口到书房的小径上,谢洛曦遇见了京中议论最多的夏家五小姐——夏亦玊。传闻中,此人奇丑无比、身材矮小,一双脚比那砖块还要大上三分,鼻子很长但又不挺,塌塌地坠在嘴巴一旁。现实上看去,倒也并非如此,只是脚与鼻子比寻常人大罢了。“污了大人的眼,还望大人莫怪。”夏允智用着谦卑的语气说着。“左相大人言重了,玉某岂敢。”

“是我不好…”夏亦玊唯唯诺诺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想必是平常被欺压惯了。“夏小姐不必自责,是玉某性急才让左相大人带卑职从这小径而去,若说过错,倒是玉某看去了姑娘闺中之貌,实在是失礼,失礼…”谢洛曦很优雅的作了一揖,便和其擦肩而过。

夏亦玊嗅着空气中残存的余香,紧紧的抱住了自己,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向对待平常人一样对她!

夏允智寸步不离的跟着谢洛曦在书房盘查,美其名曰:可以作为帮助。实则却是监视。“左相大人,玉某有一不解。”“哦?玉大人随意问便是。”“有劳左相大人了,还请问大人时常看书么?”“近来,倒是没有…”“那大人的书房通常由谁打扫?”“是相府的管家。”“贼人入室后,可丢了什么东西?”“几份批约好的奏折,好像还丢了本书吧~”夏允智的语气越发不耐烦起来,好在少女已经问完问题,温和一笑道。“多谢左相大人,玉某这便告辞了。”“嗯,管家,去送送~”“哎~”贵喜连声应道,那满脸肥肉堆积出来的微笑还真是令人渗得慌!“大人,请——”

“你打扫书房的时候,可曾注意过书本的排序?”谢洛曦边走边问了贵喜一个问题。“这…小的倒没注意,不过老爷常年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车马多如簇。奴才想,老爷应当是极其爱书的~”贵喜回答得很是委婉,既不说破又点到即止。“多谢。”“大人太客气了,小的可受不起~”“这是本公子的一点心意,你可去吃壶酒尽尽兴。”

“主子?您找我?”月影颠着小碎步便走了上来。“有一件事让你去查一查。”“主子吩咐便是。”“夏府的书房,你去好好查一下。”谢洛曦握着囚牛玉,眼神却是越发冷冽。那日要杀她的神秘人武功极其高强,此次三府被盗贼人却没留下任何踪迹,却唯独讲四书五经中的《诗经》一书反着放了…她那日并为掩饰身份,要知道她是谁并不困难…若是她的猜想正确,那么那个神秘人是想见一见她了…而且他确信,这是只有她会注意到的细节…为何只有她…

“回禀主子,属下发现…书房之中藏有暗格…”月影捂着被击伤的左臂,向少女作者报告。谢洛曦听后立马挥挥手,示意月吟来给她医治。“看来,还得亲自去一趟才行了…”少女望着窗外的满月,脸上却又说不出的凝重。

“这夏允智真是够可以,书房里可需安这么多机关?”在打破了二十多个不同种的暗器后,谢洛曦揉着发酸的肩膀哭笑不得的数落着。“外边还围上三四层暗卫…不就一个破屋子…”少女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无奈的摇摇头,又要收拾一番了…

须臾之后,谢洛曦终于扶着腰直了起身,取出暗格中的那份被摸得毛毛糙糙的信后,离开书房时还顺手将倒插在笔筒中的毛笔放正了回来。

信大致讲述的便是如何将谢氏一族推向覆灭,和如何夺去囚牛玉块。谢洛曦还没等看完,便死死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颤抖,信纸也被捏出皱痕。“真是…好计谋…夏允智!我…”少女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了,随即大笑起来。“我要做的…只是光复谢家,平反谢家冤屈…何故…何故杀人…”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下,映出了窗外金陵夜晚所应有的繁华。

“主子,属下查出,左相与兵部侍郎交往甚密,且二人时常出入太子府…”月裳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再次说道。“主子可曾听闻过九玉龙鳞的故事?”“自是有所耳闻。”

故事大致便是如此:当年,统一中原的霸主荒淫无道、心狠手辣,以寻找不同种残酷的死法为乐,听取惨叫声为这位帝王最快乐的事情。但也正是如此,各个诸侯国要不停的进贡百姓,导致整个国家处于一派黑暗之中。九韫是这诸侯国中的一个大国国主,他愤怒于这种进贡,也同时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而忧。绝顶聪慧的大脑、无可睥睨的才能、超乎常人的内力、忠心耿耿的手下!使他毫不犹豫的奋起,篡权夺位。与他相同的有另三人,四人把酒吟欢,聊得十分投机。趁着酒兴,下誓结义。

天下人恨透了这位昏庸的君主,早便巴不得有人篡权夺位,一改王朝。显然,赢得毫无悬念。

九韫身为大哥,能力又是最强,自然成了这中原的再一位霸主。即位之后,他越发发现帝王的优越,但是权力的诱惑,又怎会干扰他一人。九韫本就聪明绝顶,后宫佳丽三千,却膝下无子,他早知当年的结义,在权力面前,连根草都不如,怎能不做好打算呢!

他身后的影卫,致使他的三位“好兄弟”不敢动他一分一毫,就在一天,三人谋划了一起有着万全之策的刺杀九韫的法子。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当他们进宫时,看到的只剩下四封遗诏,也同时见到了九韫养在行宫里的那位逃过一劫的继承人。四人的遗诏,皆是一样“吾乃天地霸主,化身为之九玉龙鳞,分天下之四份,待集九鳞之召龙时,便是吾乃降临之日。”当然,这四封遗诏正是九韫最为信任的侍卫交与四人之手,抽刀一言“帝王昭曰,如若在今四人相残,九玉便必灰飞烟灭,九玉之家臣定全力杀绝尔等,拥能力者上位接任。”言罢便自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