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呀?”
“‘干盘’都没有。”
旁人走远才说,“地主家的傻儿子”,是哄不了的。
当干儿子,也不是好玩的。干爹家走了人,还得披麻戴孝磕头作揖,当起真儿子。
13岁那年,地主家的孙子,就给人当了盘真“儿子”。这家奶奶,临死前,使劲眯开眼,断断续续地说:“好啊,好啊,该来的都来了,我也没有白活了……”这个傻儿子,还是一出门就说,“怎么算上我了,管我什么事!”
于是,儿子干爹家的事情,就是自己家的事情。既然认了这么亲家,那就把干爹家的事情干好,其重要性甚至超过自己家。儿子干爹家的奶奶走了,那就是自己“亲妈”走了,牵马缀蹬,房前屋后,怎么少了自己的身影,也包括儿子的身影。地主家的儿子,帮忙去了。
人走了,盖棺定论,歌功颂德,总得有篇祭文。“祭文还是叫他来做?”大家都知道,龚家院子地主家,民国时期读书识字见多识广,在写祭文读祭文上,是有基础的。
干爹说,“那当然,那当然”。
这么一说,地主家的儿子还不当领了“圣旨”,只有挽起袖子使劲干呗。他还叫上了他的孩子,也让儿子打打杂、上上手,锻炼锻炼。
地主家儿子写的祭文,洋洋洒洒好几页,弄得来读祭文的,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足足好几十分钟。不知道旁人听得怎样,我是索然无味。感觉像人做报告,一二三大点,一二三小点,大点套小点,大大小小几十点,听得云里雾里,全然不顾听众感觉。
他老子的热情,也让“地主家的孙子”感到了不自然。就在祭文后,态度就发生了变化,觉得他老子太热情了,热情过头了。
去世了人,在世的人都得给他造座坟,立个碑。他老子又热情地把碑文写作的事情揽下来,因为他雕刻个烟杆,葫芦样,还用桑树根雕刻了个乌龟,被拿去展览了,虽然石沉大海,但大山里的人,也只有他老子才有如此举动,所以他的雕刻也是他的本领,都觉得不错。所以,碑文雕刻的“光荣任务”他也接了下来。
他老子,早上一起来,就出去了,天黑了才回来,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打理。这天晚上,他老子回来,儿子说了句“脱产干部,简直就是脱产干部……”他老子气急败坏,摔了几个茶杯,蒙头睡觉去了。
当然,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儿子的不愉悦感。他老子没过几年,去世了,抬棺上山,总不能飞过去吧,但干爹家就是不愿意从房前屋后过,说是“不吉利”。闹得很不愉快,他说“拜你这个干爹,才不吉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