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又累又饿,干粮早就吃完,只能往嘴里塞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觉得头昏脑胀的时候,自己被绊倒了,不能停下的念头,支撑着他向着心中的目的爬行,爬着,爬着,维持着爬行的动作终于昏迷过去。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过来的领导问他发生的事情时,他激动地说:“快去救人,队长他们在山下,快去救人!”

“别激动,你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制止住他激烈的动作。

“我们巡逻时遇上敌特势力,对方人多就派人回来求援,可是一直到天险处后援还没到,队长就下令打起来了,后来对方有个疯子炸山,引起雪崩,我和队长,猴子,老马逃出来,其他人没看到。找路的途中,队长他们掉到山崖下的一处平台,我没办法救他们,队长命令我找人去救,我向营地方向走的时候摔倒了,爬了好久,后来就昏迷不知道啦。”石亚刑忍住痛,交代事情的经过。

对方互相看了一眼,没吭声,石亚刑感到不妙,“我昏迷多久了?”

“石亚刑,我们在三天前已经找到林远铮他们的遗体了,可是你既然是求援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远离营地的勒俄松麦,那里可是不在营地和你们队长的牺牲地中间的,你偏的也太远了吧。”有人质问。

“牺牲了,不可能,不可能……”石亚刑像傻了一样,根本不理会对方问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没能救队长他们。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石亚刑一直就觉得自己像是在虚幻中,经常像是看到猴子他们在笑着说,“我们等你回来。”他开始不能开枪了,一拿到枪,手就抖得不能停;不能听到雷声,他会把自己埋在所有能埋自己的地方。事情没法查下去了,因为中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能证明,有人说他是逃兵,有人说他没说谎,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却没人能解释清楚,发现他的老乡只说看见他昏在路边,旁边什么也没有。

后来,家里大哥病死了,石亚刑听从老领导的建议复原回到家乡,想着换一个环境可能会更好,他临行前,老首长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小石头,我相信你不会做逃兵,虽然离开部队,可是祖国的建设还等着你,你家里老小还需要你,回去后,你还有更艰巨的任务要完成,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敬礼——

思绪回归,自己没能完成任务呢,队长知道了会失望吧,石亚刑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天气真好,好像当年自己刚参军时的天气,在知道自己要参军时,爹娘骄傲的跟村里人炫耀了好久,他也让家人失望了,好想再回到那个石榴花开的时候,红红的石榴花好美呀!

“砰!”一声枪响。

石亚刑看着面前的队长、猴子、老鹰他们在向自己笑着招手,“小石头,就差你了,快过来。”

“队长,你们都在,你们一直在等我?”惊喜。

“你小子怎么才来,我们说了会等你回来的。”猴子一把拍了他的头一下。

“队长,我来晚了,我做错事了。”

“唉,我平时怎么教导你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行人渐行渐远……

石亚刑死后,他的妻子带着村里人帮他收尸,没有引起什么动静,除了经手的王保国和望着他们身影远去的老厂长,没人知道他们来过。王贵宁的遗体被火化后,骨灰和遗物被他姐姐带回老家。他们的死亡像是为这个事件画上了句号,可是更多的事情被留在人们心里,一直到后来有一年地震,新闻上播放着一个陌生的名词——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叫战后心理综合症——才在早已各奔前程的众人心里引起一丝熟悉感,好像记忆里曾经出现过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