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着急吗?”玲子想挽留鲁曼。
“再拥抱一下,玲子。”鲁曼走过去轻轻的拥抱了玲子,像她们见面时那样。
“还会再见的。”
“我明天去送你。”玲子说。
“玲子……”鲁曼只是说出了这两个字,后面想说的话,源远流长,没有尽头。
如果那些话说出口,它们也是属于玲子的。玲子知道自己已经被拉扯进了一个秘密里,虽然她并不知道秘密本身的内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谁都会有这种时候,执着的看守着身体里的一块空地,一格角落,任何探寻和打听都会被视为粗俗和不礼貌的,可能吵破存放在那里的秘密。
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能说出来的,不想说出来的……
有些东西太过沉重,世界抗不起来,唯有放在心里才能安稳。
混着夜色,她们的心分外明朗。鲁曼从开着的窗户里看到自己瞥进另一扇窗子,看着笨重的皮椅子,溢满水的浴缸和丑陋的热带鱼标本。
自杀者的午夜,一切历历在目。仿佛她站在自己的身边,置身事外,旁观自己的痛苦。
她真的想过自杀,成为一个真正的自杀者,用精神的匕首杀死麻木的。站在几十层高的酒店里,临窗俯瞰,鳞次栉比的楼群错落有致,纵横交织的街道宽阔美丽,如蚁的人群一如既往的相互绕开,埋头奔走,鲁曼突然坚信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心里只想着一个念头:纵身一跳,简单的划落,简单的结束。
她被绝望吞噬了的双眼看到的是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悬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这一轮月亮只与死亡有关,她要做一次荒凉的选择。鲁曼突然问自己:你期待的是什么?
她期待的是什么?谁能告诉她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从来都不知道,特别是在这个夜里,她唯一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心正在失去控制,从手掌中慢慢流失,她要去流亡,漂泊一生,没有归宿。
故事的另一种结局是从这里开始埋下转折并到再次分别时结束的,她们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拥抱,第二天晚上玲子得知鲁曼跳楼自杀了,玲子万分悲伤,想不通鲁曼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她以为鲁曼已经做好了接纳新生活的准备。
鲁曼的自杀和那个年轻女孩的自杀一样,成了不解之谜,烦扰着玲子的日常生活,但是她还得继续生活。
她能回想起来的关于鲁曼的记忆不会太多,也许很快就会忘记她。倘若一个人真的不在了,时间会迅速填埋一切,没有人会为他长久悲伤的,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是鲁曼并没有死,她放弃了杀死自己,她的绝望,她的放弃,她一时间看不到出路的心被拦腰斩断了。当夜色无意识的聚拢时,她瞬间积聚起来的想要了断自己的恨意消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