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着的这个男人正从一场远行中赶回来,他风尘仆仆的要在深夜里赶回家,亲吻他的爱人,给她继续安睡的力量。
他说:“远行后的归宿感是那样一种情致,一颗心停泊在一扇门的后面,等待你迟归的脚步。”
玲子也会对他说:“从没想过要成为牵绊你幸福的那个人,但是我一直都在等你,不是在一扇门的后面,而是在一条路的出口处。”
他来了,玲子听见他踏实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深色的风衣里沾染了晚秋的味道,玲子闻了闻自己的手腕,他们有一样的香味。
他经过玲子身边时,两人眼里的光芒瞬间交汇,玲子跟着她走,步态轻盈。他们像绝大多数人一样走在匀静的夜空下,高瘦的身影摇晃着街灯。
他们的脚步越走越深,仿佛没有尽头。玲子开始懊恼后悔,内心是不确定的猜疑和顾虑。
我该折回去,和他走相反的方向。
最终击溃玲子顾虑的是一个完美的理由:一个深夜出来买花的男人不会太坏。
一束停靠在他胸前的白玫瑰无声无息的,什么都不能代表。在它们沉默的生动和狂欢之处,玲子猜想:第五朵玫瑰是怀念。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理由,玲子想,跟他走吧,二十六年的生命中还从未有过一次撩人心弦的艳遇。
现在正是最恰当的时刻,不需要任何一个人为她指明方向,跟着他走,融化在他的身体里,纵情的,毫无克制的。
“你难道不想送我一朵你的白玫瑰吗?”玲子的语调微微颤抖,粉白色的情愫缠绕着她的身体。
他抽出一朵白玫瑰递给玲子,说:“还可以再送你一朵。”
“一朵就好,”玲子说,脑子里模糊的闪过一些对话。“只有强烈的感情才是不朽的。”
“什么?”他显然没听清玲子说了句什么。
“茨威格说过,”玲子重复道,“除了强烈的感情外,没有什么是不朽的。”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他的声音错落在夜幕周围,几颗巨大稀疏的星星明灭不定。
“是的,”玲子说,“白玫瑰是送给要遗忘的人的。”
繁芜的夜色中,玲子听到他说:“谁逃不出自己,谁躲不过别人,时间与守候彼此延长,相互纠缠。”
他们的脚步声里各怀心事,独自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