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终于,某个晚上,放晴后的天空是碧蓝色的,玲子一个人去了熟悉的酒吧,穿一件白色吊带裙,肩带上钉着小小的珍珠纽扣,裙摆上绣着几朵蓝色矢车菊。
舞池里几对年轻情侣正在跳舞,忽闪迷乱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是自己的观众,在肢体的台词中和颜悦色,深浅不一。有人和舞台上的男歌手低头耳语了几句,一会儿男歌手唱起了披头士的heyjude,嗓音清澈透亮,桀骜不驯中带着几丝暖意。
玲子坐在吧台前喝加冰威士忌,调酒师手里的调酒杯绕晕了她的眼睛。几杯烈酒下肚后,她的脸红的像一朵从火焰中生长出来的蔷薇,鲜红通透,娇艳欲滴。
越来越多的人走进酒吧,玲子开始膨胀的沉闷和热情混杂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她看不到自己的身影。
“你的身影去了陌生的地方,那个地方至今还没有任何人去过,你是找不到它的。”
玲子听到有人和她说了这句话,她四下里看了一眼,人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是她自己的幻听。
“你找不到的地方正是你最想去的地方,我们的不都是这样的吗?忘记了时间和距离,走向了漫无边际的远方。”
玲子摇了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从脑袋里赶了出去。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你不能再喝了。”
说出这句话的男人就在玲子身边,他没有喝醉。
玲子的头微微一偏,一只手托着燃烧的脸颊问:“你是谁?”
“我是唐罗,”他说,伸出手,看玲子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又把手缩了回去,敲着桌子。“你不该喝这么多酒的。”
“我没有喝醉,”玲子笑了几声,带着浓浓的醉意说,“你可以请我喝一杯的。”
“你醉了,酒精太容易使人麻醉了。”他说,把玲子的酒杯倒扣了过来,他拿杯子的手势很特别,拇指和无名指握着杯身,其余三根手指微微向外翘起。
“你从小在中国生活吗?”玲子问,“中文讲的这样好。”
他宽大的手掌在玲子眼前晃荡了几下,说:“我是中俄混血儿。”
“我没喝醉。”玲子说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眼里充满挑逗意味的看着唐罗。他接住了玲子的挑逗,很有默契的,带着一些新鲜的会心自然的满足感。一阵花香扑进了玲子的身体里,仿佛她与唐罗已经相识多年。
他是个英俊的男人,线条精致的轮廓,轻薄的嘴唇像是很会接吻的样子,双眼应该是他最迷人的地方,深邃,又有一点点忧郁。典型的混血儿气质。
今晚,玲子最想成为一种玫瑰香,用它优雅和野性的气味去掌握一个男人和她自己的饥荒和干涸的心。
朦胧里,玲子听见唐罗呷一口酒说一句话。
“我在中国留学,但我更像一个飘荡者,飘飘荡荡的去了那里,飘飘荡荡的又来了这里。我很喜欢这种状态。”
“飘荡者?和旅行者有什么区别吗?”玲子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周围充盈着玫瑰香,她已不知不觉的沉溺其中了。